臺階向下延伸。
一級，又一級。
開鑿在天然的岩層裡，邊緣粗糲，佈滿溼滑的苔蘚和滲出的水珠。石階很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側是凹凸不平。滲著水光的巖壁。手電筒光只能照亮腳下幾級，再往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空氣溫度在下降。
每下一步，寒意就重一分。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種帶著溼氣的。能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水珠從頭頂巖縫滴落，砸在脖子後面，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迴盪，混著粗重的呼吸。
葉知夏走在蘇晚晴和宋清禾中間，一手緊緊抓著前面人的揹包帶，另一隻手攥著開啟的手電筒。光柱在溼滑的臺階上亂晃，她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腳下一滑。
“啊！”
蘇晚晴趕緊回身拉住她。
葉知夏心臟狂跳，站穩後臉色慘白。她低頭看臺階，上面除了水漬，還有些暗色的。類似鐵鏽的汙跡。她不敢細想那是什麼。
陸沉走在後面，額頭傷口還疼，嘴裡低聲咒罵這鬼地方。他手電筒光掃過旁邊巖壁，看到一片片墨綠色的。像血管一樣蔓延的苔蘚，心裡發毛。
“教授，小心點。”陳默攙著江建國，老教授喘得厲害，但眼睛還在努力觀察周圍巖壁結構。
“這臺階……是順著天然巖縫開鑿的，工藝很原始……但很堅固。”江建國聲音在顫抖，一半是累，一半是冷。
周參國走在隊伍末尾，匕首橫在身前，耳朵豎著聽上下方的動靜。這裡太安靜了，除了他們的聲音，只有滴水聲，還有……一種極細微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風聲，嗚嗚咽咽。
陳平縮在中間，儘量不碰兩邊溼冷的巖壁，總覺得那些苔蘚會突然動起來。
沈驚寒走在最前。
他腳步穩定，踩在溼滑的臺階上，沒有絲毫打滑。手電筒光柱平穩地照向前方，亮度調到最低，只夠看清路徑。
黑衣下襬偶爾掃過臺階邊緣的苔蘚，沒發出聲音。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冷？
他感覺不到。麒麟血脈在體內流轉，帶來恆定的溫度。陰寒之氣靠近他身週三尺，就被一股無形的。溫熱的氣息驅散。
黑暗？
他習慣了。在漫長生命裡，他待過比這更黑。更寂靜的地方。青銅門後的黑暗，那才是真正的。連時間都能吞噬的虛無。
他目光掃過臺階，掃過巖壁，掃過頭頂滲水的縫隙。
臺階的鑿痕很舊，邊緣風化嚴重，至少千年以上。巖壁的質地是灰巖，夾雜著頁岩層，這裡的地質結構很複雜。水是活水，從巖縫滲出，說明附近有地下河或者豐富的水脈。
風水秘術在心底無聲運轉。
“山行地中，水走石下。陰氣下沉，聚於淵藪。”
此地深埋山腹，陰氣極重。但水脈流動，又帶來一絲極微弱的“生”氣。並非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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