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後面顏色稍深的巖壁。巖壁上，似乎有些刻痕。
他湊近了些，用手電筒光仔細照。
不是壁畫那種礦物顏料繪製，是用尖銳石器直接刻上去的，線條歪斜斷續，非常淺，幾乎與岩石同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刻痕的內容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潦草。
是幾個符號，或者說，是幾個極其簡化的。象形的“字”。沈驚寒辨認了一下，大概能看出是“山”。“人”。“門”的輪廓，還有幾個扭曲的。難以理解的標記。
在這些符號旁邊，刻著一個更清晰的圖案。
那是一個“人”形。同樣是簡略的線條，但這個人形被特意加粗了輪廓，並且在“人”的旁邊，刻了一個小小的。向上的箭頭符號，指向甬道深處的方向。
沈驚寒看著那個加粗的“人”形和指向深處的箭頭，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個“人”，是指壁畫上那個黑色人影？還是指來到這裡的“人”？箭頭指向深處，是提示？還是警告？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拂過那些刻痕。觸感粗糙冰涼，刻痕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圓潤。年代很久了，比壁畫可能更早，或者同時。
刻痕到此為止，沒有更多資訊。
沈驚寒收回手，後退一步，再次用手電筒光掃過整個耳室。朽木，陶片，銅錢，銅鏡，牆壁上的刻痕。
一個普通的。存放雜物，也可能兼做工匠或僕役休息的耳室。除了牆上那點意義不明的刻痕，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與外面甬道那些詭異壁畫帶來的衝擊相比，這裡平淡得近乎乏味。
但或許，這種平淡才是常態。一座龐大的陵墓，不可能處處驚心。更多的，是這些被遺忘的角落，和早已湮滅在灰塵中的日常。
他走回之前清理出來的地方，重新盤膝坐下，背靠巖壁。手電筒光調暗，只留下一點點微光，勉強照亮身前尺許。
閉上眼睛。
耳邊是絕對的寂靜。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這死寂中都變得清晰可聞。古墓深處的陰寒無聲包裹上來，試圖滲透新衣服的防護，侵入骨髓。
體內麒麟血脈緩緩流轉，帶來溫熱的抵抗。綠源珠在口袋裡散發著持續柔和的暖意。胸口紋身的灼燙感平復下去，只剩隱約的溫熱。
他就在這裡。
一個人。
在這座名為“哀牢巫王陵”的古老墳墓深處，一個堆滿朽木和灰塵的耳室裡。
等待天亮。
或者，等待這漫長一夜，自然流逝。
直播間畫面一直對著耳室內部，光線昏暗，只能看到那個靠牆而坐。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彈幕在他練刀和檢視耳室時有過短暫飄過，此刻也沉寂下來。
物理系學生：“他練刀好慢，但感覺好穩。”
考古愛好者：“耳室東西很普通，牆上刻痕有點意思。”
晚晴護衛隊：“他就打算在這裡過夜了？”
沈驚寒對彈幕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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