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很陡。
一級級向下，像是通往地心。兩側巖壁緊挨著，溼漉漉的，滲著水珠。空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陳年寒冰和特殊礦物混合的刺鼻氣味。手電筒光只能照亮腳下幾級臺階，更深處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驚寒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很穩，但心跳有些重。手裡握著的黑金古刀，刀鞘隨著步伐輕輕磕碰腿側，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剛才在石室裡看到的那些壁畫和文字，還在腦子裡打轉。
沈驚寒。
那個名字刻在牆上，被汙跡半掩，但清晰無誤。
是他。
或者說，是“他”。
那個在這裡靜思三年，最後走進這道門，再沒出來的“守門人”。
現在，輪到他往下走了。
石階彷彿沒有盡頭。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坡度變緩了些。前方傳來空曠的迴響，似乎空間變大了。
他走出石階，腳下踩到了平坦的地面。
手電筒光向前掃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穹頂高不見頂，隱沒在黑暗中。地面是天然的岩石，起伏不平，但中央被人為清理出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區域中央，立著幾根粗大的。雕著簡單紋路的石柱，支撐著上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四周的巖壁。
壁畫。
從入口處的石階兩側開始，一直延伸到洞穴深處，目之所及，幾乎每一寸巖壁都繪滿了壁畫。
這裡的壁畫，儲存得極其完好。
顏料鮮豔，線條流暢精美，細節豐富到令人震撼。色彩以暗金。墨黑。赭紅。石青為主，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能看出曾經的輝煌壯麗。有些地方甚至還鑲嵌著細小的。會反光的礦石顆粒，在手電筒光下閃爍著微弱的星芒。
壁畫的內容，依舊是關於“他”。
但比上面任何地方的壁畫，都更加宏大，更加......直指核心。
沈驚寒站在洞穴入口，手電筒光緩緩掃過最近的幾幅。
一幅：“他”站在一座巍峨的雪山之巔，腳下是翻滾的雲海。身穿厚重的皮毛大衣，背對著畫面，面朝遠方。手中握著一把黑色的長刀，刀尖插在雪地裡。天空中，日月星辰的軌跡被描繪得異常清晰，彷彿在展示某種複雜的星象。
畫面一角，有一行小字註解，字型古拙，但沈驚寒能辨認：
“崑崙之巔，觀星十載，推演天門之秘。——張起靈記”
張起靈。
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壁畫上。
沈驚寒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一瞬。胸口麒麟紋身傳來清晰的灼燙，與看到“沈驚寒”名字時的感覺，略有不同，卻又隱隱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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