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的門，在身後重新閉合。
最後一絲光被切斷，房間裡重歸純粹的白，和懸浮“光葉”柔和的乳白色輝光。沈驚寒站在門前，背對著房間。手還按在冰涼厚重的門扉上，紋路的觸感清晰。
他沒有立刻動。
帽簷下的陰影裡，眼睛閉著。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從最初的些微紊亂，逐漸調整回一貫的綿長平穩。腦海裡那些翻騰的畫面、洶湧的情緒，像退潮的海水，緩緩平息，在心底沉澱下深重的痕跡，但表面己恢復平靜。
片刻後，他收回手，轉過身。
目光掃過這個純白的房間，那片懸浮的“光葉”，地上那行凌厲的字跡和顫抖的劃痕。這裡沒有別的出口，除了身後這扇他剛剛進來的門。
他走到房間中央，再次看向那片“光葉”。伸出手，這次沒有觸碰，只是懸在光葉上方。光葉似乎感應到他的存在，光芒微微流轉，更加柔和。
他沒有帶走它。只是看了幾秒，然後收手，重新走向那扇暗金巨門。
手掌再次貼上冰冷的門扉。這一次，不需要“鑰”，門扉似乎感應到他的意願，紋路再次亮起黯淡的金光，沉重艱澀的摩擦聲響起，門向內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外面，是那片灰色的虛無，和來時的方向。
他邁步，跨出門檻。
門在身後合攏，將那片純白和記憶，重新封存。
灰色虛無依舊。只有前方，極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微弱的光點——那是“小終極”之門的方向。懷裡的“鑰”傳來清晰的牽引感。
他握緊黑金古刀，邁步，朝著來路返回。
腳步依舊穩定，甚至比來時更加沉穩。體內30%的武力值平穩流轉，麒麟血脈溫熱。新衣服的黑色在灰色背景下格外醒目。他走著，不再看兩側虛無，目光只落在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光點上。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短了些。也許是因為知道了方向，也許是因為心定了。
那點光逐漸變大，顯出“小終極”之門漆黑厚重的輪廓。門緊閉著，邊緣暗金光暈流轉。
他走到門前，抬起手。懷裡的“鑰”自動浮出，落入掌心。他將“鑰”按入門上那個對應的凹槽。
機括聲輕響，門滑開。
更加熟悉的、混合著星辰塵埃和寂滅的氣息湧出。他閃身進入，門在身後關閉。
圓形空間，黑色石板地面，西周刻滿符文的黝黑牆壁。這裡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平靜”，那股隱隱的波動似乎被徹底撫平了。是“鑰”的作用，還是他剛才深入核心帶來的影響？他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沒有停留，徑首走向對面那個低矮的拱形出口，彎腰鑽出。
沿著狹窄的通道，回到那個有毒蟾屍體的石室。毒蟾的屍體己經消失，只留下地面一片深色的腐蝕痕跡。他繞過痕跡，繼續向上。
穿過繪製著私密壁畫的巖洞，攀上陡峭的石階，回到那個有巨大壁畫的巖洞。巖壁上，張起靈與沈驚寒兩個名字並排刻著，沉默注視。他看了一眼，腳步未停。
沿著來時的甬道，走過繪製著“他”守護空城畫面的巖壁，走過那些瑣碎日常的記錄，走過最後那段關於“遺忘”的壁畫和文字。腳步平穩，目光沉靜，不再為那些畫面停留。
路過岔路口，選擇了向上的方向。穿過蝕骨膠怪曾經盤踞的甬道，膠怪的殘跡也早己消失。繼續向上，空氣漸漸沒那麼陰冷，塵土味變重。
又走了許久，前方出現光亮。不是手電光，是自然的天光，從被他一刀劈開的青銅門破洞外照進來，在幽深的甬道里投下蒼白的、灰塵飛舞的光柱。
他走到破洞前，停下。外面是哀牢山深處的天光，午後，有些晃眼。山風吹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沖淡了古墓裡陳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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