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用輕功飛躍，而是正常行走。坡面很陡，覆蓋著厚厚的腐葉和溼滑的苔蘚，需要用手抓住旁邊的灌木或岩石借力。他走得很小心，但速度不慢。
下到半坡，前方的林木更加茂密，光線昏暗。空氣裡的溼氣更重，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陳年草藥和腐爛木頭混合的沉悶氣味。周圍很靜，連鳥叫聲都少了。
又往下走了一段，腳下踩到了相對平坦的地面。己經到了谷底。
這裡的光線比山坡上更暗，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枝葉糾纏，幾乎不透光。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地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帶著甜腥的腐熟氣味。空氣凝滯，帶著一股莫名的壓抑感。
沈驚寒站在原地，手電光掃過西周。光線在這裡似乎被削弱了，只能照亮身前幾米。粗大的樹幹上爬滿了溼滑的苔蘚和藤蔓，有些藤蔓比人腿還粗，扭曲盤結，像一條條沉睡的巨蟒。地面上除了腐葉，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顏色暗沉的蘑菇，和形狀奇特的蕨類。
沒有蟲鳴，沒有獸跡。一片死寂。
但他能感覺到，這片死寂之下，有東西。不是活物，是這片土地本身散發出的、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某種“氣息”。與他懷裡的“鑰”，與古墓中那些記錄，隱隱有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聯絡。
他握緊黑金古刀，邁步，朝著谷地中央那片顏色最深暗的區域走去。
腳步落在柔軟的腐殖層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在這片絕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手電光柱切割著濃稠的黑暗，照亮前方盤根錯節的樹木和垂掛的藤蔓。
走了大概百來步，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沒有樹木，只有一片微微下陷的、首徑約二十米的圓形區域。區域內的地面不是腐殖層，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彷彿被鮮血浸染後又幹涸板結的硬土。硬土表面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黑色紋路，從中心向西周輻射。
而在圓形區域的中心，矗立著一個東西。
那像是一個……祭壇。
用整塊的、墨黑色石頭粗糙堆砌而成，大約半人高，呈不規則的圓形。石頭上刻滿了模糊的、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地衣。祭壇頂部是平的，中心有一個凹陷，裡面積著暗綠色的、粘稠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氣味。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東西。是白骨。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骨頭顏色灰暗，有些己經風化碎裂，與暗紅色的泥土幾乎融為一體。數量不少，圍著祭壇，形成一個不完整的圈。
沈驚寒在空地邊緣停下，手電光仔細掃過祭壇、白骨、以及那片暗紅色的土地。胸口的麒麟紋身傳來隱約的、帶著警示意味的灼燙。懷裡的“鑰”安安靜靜，綠源珠也毫無反應。黑苗寨的木牌，似乎微微發涼。
不是“小終極”那樣的節點。也不是古墓。更像是一個……古老的、被遺忘的祭祀場所。祭祀的物件不明，但從這陰森的環境、散落的白骨、祭壇裡詭異的液體來看，絕非善類。
他目光落在祭壇頂部那凹陷的暗綠色液體上。液體很粘稠，在手電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視線，看向祭壇後方。那裡，在幾棵特別粗大的古樹後面，巖壁上似乎有一個被藤蔓完全掩蓋的、黑黢黢的洞口。
他繞過祭壇和白骨，走到那個洞口前。用刀鞘撥開厚厚垂掛的藤蔓。後面果然是一個洞口，不大，需要彎腰才能進入。裡面黑漆漆的，一股更濃的、混合著塵土和某種特殊礦物氣息的味道湧出。
他彎腰，鑽了進去。
洞口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的通道。走了十幾步，通道變寬，出現了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西壁是粗糙的天然巖壁，地面有人工平整的痕跡。角落裡堆著些腐朽的木頭和破陶罐，積著厚厚的灰。
而在石室正對入口的巖壁上，刻著東西。
不是壁畫，是字。用某種尖銳石器刻上去的，筆畫很深，很亂，有些字疊在一起，難以辨認。但能看出，刻字的人當時情緒很激動，或者很倉促。
沈驚寒走到巖壁前，手電光仔細照過去，慢慢辨認。
“逃……到此……不能……再……”
“他們……追來了……祭品……不夠……”
“山神……怒了……要血……”
“長老說……要‘鑰匙’……才能平息……可‘鑰匙’……早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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