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帶著歸宗脈十人走出遺蹟石門時，外面的山谷比他們進去之前更擁擠了。各方勢力早就撤了出來，天璇宗、紫霄宗、萬劍宗、靈寶宗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臉上帶著收穫的喜悅，有人身上還掛著傷。中州那幾支勢力的弟子也陸續出來了，雖然各有損失，但也在承受的範圍之內，領隊們都在清點人數，準備撤離。
唯獨天劍宗和魔族的陣營前空無一人。
遺蹟入口的石門在王辰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轟鳴。天劍宗長老周景雲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白髮披散，面容陰鷙，身後跟著五名天劍宗長老。魔氣在西側翻湧，魔族統領帶著十餘名魔族強者大步上前，黑霧環繞周身。
“王辰！”周景雲大聲怒喝，“我天劍宗一百二十名弟子，為何一個都沒有出來？”
魔族統領緊隨其後：“我魔族三十七名勇士，同樣不見蹤影。王辰，是不是你下的手？”
王辰停下腳步，破虛劍插在腰間，目光掃過這兩張臉：“你們的人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聽說紫霄宗、萬劍宗、靈寶宗的弟子都出來了，天璇宗的人也好好的，唯獨你們天劍宗和魔族的人沒出來。你不問問你自己，是你的人太弱，還是你教的太差？”
紫霄宗的蘇瑤站在一旁，悠悠開口：“遺蹟之中，生死各安天命。我紫霄宗的弟子也折損了幾個，但那是他們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周長老，你這個樣子，倒像是輸不起了。”
萬劍宗的抱劍老者也點了點頭：“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死在遺蹟裡，說明氣運不夠。周景雲，你們天劍宗的氣運，怕是到頭了。”
靈寶宗的錢通依舊笑眯眯地打圓場：“和氣生財，和氣生財。人都沒了，節哀順變嘛。”
周景雲的臉色鐵青，瞪了蘇瑤和萬劍宗老者一眼，卻沒敢當場發作。他的目光重新鎖定了王辰：“我弟子死在遺蹟裡，而你們活著出來了。肯定是你們下的黑手，你就要給他們償命。”他話音未落，一掌拍向王辰，掌風凌厲如山，地仙后期的靈力如海嘯般壓來，首接衝著殺人去的。
王辰沒有動，一隻手掌從他身後伸出，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一掌。秦蒼站在王辰身前，灰色長袍，面無表情，彷彿只是隨手拍開了一隻蒼蠅。
“小的打不過，老的就要上？”秦蒼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天劍宗弟子一百二十人進了遺蹟，全死在裡面，那是他們沒本事。你堂堂地仙后期，對我一個晚輩動手，你還要不要臉？”
周景雲被震退了數步，手腕發麻，驚怒交加：“你——你是誰？”
“混沌宗，秦蒼。”秦蒼負手而立，“天劍宗的長老，就這點氣量？弟子死了找場子，找不到場子就親自出手。你們天劍宗的臉面，不值錢到這個地步了？”
周景雲怒極反笑：“好，好，混沌宗的人果然牙尖嘴利。你以為接我一掌就能囂張了？我天劍宗在中州屹立萬年，還沒怕過誰！”他一揮手，“一起上！給殺了他們，陣盤和碑文都是我們的！”
五名天劍宗長老和魔族統領同時撲向秦蒼。五道人仙巔峰的劍氣和一道地仙初期的魔氣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籠罩了秦蒼周身所有要害。秦蒼沒有退，也沒有閃避，只是抬手——一掌拍出，輕描淡寫。
五名天劍宗長老同時被震飛出去，口噴鮮血，重重摔在地上。魔族統領更慘，被那一掌的餘波砸進了山壁，岩石碎裂，整個人嵌在了石頭裡，渾身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碎裂聲。
周景雲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他渾身僵硬，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那隻手掌雖然收了回去，但那股氣息依然鎖定著他，只要他敢再動一下，那隻手隨時可以拍碎他的天靈蓋。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他嘶啞著嗓子問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秦蒼收回手：“比你高一點而己。”
周景雲踉蹌後退，臉色青白交加。他看了秦蒼一眼，又看了王辰一眼，沉默了良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混沌宗……很好！我天劍宗記住了。你們就等著吧，下次我天劍宗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他轉身，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退走了。
秦蒼轉身，看著王辰：“陣盤拿到了？”王辰點頭：“拿到了。碑文也拓印了。”秦蒼點了點頭：“那就回去。”
歸宗脈十人跟在秦蒼身後，踏上了歸途。身後，紫霄宗蘇瑤看著秦蒼的背影，低聲自語：“混沌宗的大長老，果然名不虛傳。”萬劍宗老者抱劍而立，沉默片刻後轉身離去。靈寶宗的錢通依舊笑眯眯的，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血跡斑斑的地面，也帶著弟子走了。
山谷恢復了死寂，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地碎裂的石塊，見證了一場無聲的交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