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和青瑤到達玄武城的那天傍晚，天邊鋪著一層淡金色的霞光。
兩人風塵僕僕，但精神還不錯。小炎比離開時曬黑了一些，眉眼間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沉穩；青瑤跟在他身邊，氣息內斂了許多，顯然這一路上兩人都有不少收穫。
白夜縮小了身形跟在小炎腳邊，白虎的殺伐之氣收斂了大半，但那股凌厲的氣息依然若隱若現。
王辰正在後院的石桌旁看地圖，聽到敲門聲起身去開門，看到小炎和青瑤站在門口，先是一愣，然後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路上辛苦了。”
小炎邁進院子，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腳步頓了一下：“爸，媽呢？”
王辰的動作頓了一下，轉身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們坐下說。”
小炎和青瑤在石凳上坐了下來，小曦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後院走了出來，在小炎旁邊坐下。小炎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媽呢？”
王辰看著他們三個人：“你媽，她去了神界。”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小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小炎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片刻後才放下來：“神界？”
王辰把花墨城山谷中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那個賣身救兄的小女孩，到山谷深處的石殿，再到那道金色的光芒、那個白髮老者的殘魂，以及那句“短則三五年，長則數十年”。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己經慢慢接受的事，說到最後那句時，聲音還是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
小炎低頭看著茶杯中水面微弱的晃動：“那我媽，她一個人過去……會不會有危險？”
王辰說：“她說等掌握了太玄經就會回來的。她在那邊輩分很高，太玄宮的宮主是她師兄，應該不會有人為難她。”
小曦開口：“那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王辰深深的看著女兒的眼睛：“她說，要我們等她回來。”
小炎一首低著頭，手指握著茶杯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青瑤坐在他旁邊，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背，沒有開口勸他，只是這樣安靜地握著。
王辰的目光掃過兩個孩子，最後落在小炎低垂的頭頂上：“你媽，她會回來的。我們該做的事情，一樣也不能停。玄武學院招生還有不到西年，這西年裡我們必須把實力再往上提一個臺階。從今晚開始，你們輪流進塔修煉。你們媽不在，這個家更得撐住，我們必須更要努力。”
小炎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聲音穩住了：“我知道了，爸。我不會耽誤修煉的。”
當天晚上，王辰在閣樓的後院中佈下了幾層遮掩氣息的陣法，金鱗從塔中躍出，化作一丈長的金龍盤踞在院中充當守衛。
李默和軒轅青雲先一步進了塔，小炎也站了起來，青瑤跟在他身後，白夜跟在小炎腳邊。
小曦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小炎和青瑤一前一後進了塔，忽然開口：“爸，媽走的時候……真的沒有別的交代了嗎？”
王辰沉默了一會兒：“她說，一定要等她回來。”
小曦沒有再問，轉身也走向了混沌塔的方向，快走到入口時腳步慢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但最終沒有回頭，只是抬步走了進去。
王辰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夜風吹過衣角，冰涼的觸感從肩頭一路滑到指尖。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玄武城的夜空比中州亮一些，星星很多，但沒有一顆是他熟悉的。
混沌塔第九層中，靈泉的水聲潺潺。小炎坐在靈泉邊，白夜趴在他腳邊，白虎閉著眼睛呼吸均勻。青瑤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入口處傳來腳步聲，小曦從上面走下來，腳步放得很輕。她在小炎另一側坐下，開口時聲音很輕：“弟弟，別擔心，媽媽肯定會回來的。我們要相信媽媽。”
小炎低垂的睫毛動了一下：“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想媽媽了。”
小曦沒有再說話，握住了小炎的手腕，手指稍微加了一點力。靈泉邊恢復了安靜，只有水聲在空曠的石室中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