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佈混沌宗獲勝的聲音還在山谷中迴盪，天劍宗陣營那邊卻像炸了鍋。有人怒吼，有人咒罵，有人拔劍。柳如風的屍體倒在血泊中，無頭的身軀還在微微抽搐。他是天劍宗首席弟子，是宗門傾注了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天才，是凌雲鶴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就這麼死了。
凌雲鶴站起來，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己經被捏成了粉末。他看著柳如風的屍體，抬起頭，目光如毒蛇般盯著王辰。那目光恨不得將王辰生吞活剝。
“混沌宗好大的膽子。”凌雲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殺意，“殺我天劍宗首席弟子，這筆賬，怎麼算？”
秦蒼站在王辰身前，負手而立，灰色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彷彿凌雲鶴說的不是威脅，而是路邊的狗吠。
“生死狀簽了，規則定好了，擂臺上生死各安天命。你弟子技不如人，死了怪誰？”秦蒼的聲音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凌雲鶴的耳朵裡。
“技不如人？”凌雲鶴冷笑，笑容中滿是扭曲的怒火，“你們用了靈獸，以多打少，也叫公平？柳如風是我天劍宗百年難遇的天才，他的命比你們整個歸宗脈都值錢！”
秦蒼看著他，面無表情：“以多打少？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們二十人對陣我宗十人，還吃了禁藥，結果還輸了，就怪不公平？”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凌雲鶴，你還要不要臉？你這麼大歲數了，都活到狗身上了？”
“你——”凌雲鶴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成了豬肝色。身後太虛宮的白髮老者和無極殿的黑衣婦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這件事，天劍宗確實理虧。禁藥是他們先吃的，人數是他們要求增加的，靈獸也是他們同意保留的。現在輸了就要耍賴，傳出去，中州聯軍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但凌雲鶴己經顧不上名聲了。柳如風死了，他回去沒法向宗主交代。
秦蒼不再理他，轉身看向裁判：“混沌宗贏了，賭注呢？”
裁判是中立勢力的一位渡劫巔峰修士，主持過無數次決鬥，經驗豐富。他看了一眼凌雲鶴，咳了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公正：“凌長老，按照生死狀，貴方需支付五百萬上品靈石、一百枚渡劫期丹藥、一百件極品道器。”
凌雲鶴的臉色青白交加。五百萬上品靈石，天劍宗拿得出來，但肉疼。一百枚渡劫期丹藥，幾乎是宗門數百年的積蓄。一百件極品道器，更是天劍宗的底蘊所在。他不想給，但不能不給。否則天劍宗就成了整個修真界的笑柄！
“給。”凌雲鶴咬著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五十個儲物袋，狠狠扔在地上。每個儲物袋中裝著十萬上品靈石，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又取出十個玉瓶，每個玉瓶中裝著十枚渡劫期丹藥，丹藥的清香在血腥味中格外刺鼻。又取出一百件極品道器，刀槍劍戟，堆成了一座小山，靈光閃耀，映得斷龍臺上一片璀璨。
秦蒼點頭：“賭注收下了。告辭。”
他轉身要走。凌雲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徹骨的恨意：“慢著。”
秦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賭注給了，但殺我弟子的事，還沒完。”凌雲鶴的聲音變得陰冷，像是從九幽地獄吹來的寒風，“混沌宗必須交出王辰，以命償命。否則，天劍宗與混沌宗不死不休。”
秦蒼轉過身，看著他：“你想毀約？”
“不是毀約。”凌雲鶴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決鬥的賭注是混沌石碑，你們贏了，石碑歸你們。但柳如風的命，是另一回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們混沌宗也是名門正派，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他故意把“名門正派”西個字咬得很重，語氣中滿是諷刺。
秦蒼笑了，笑得很冷，笑聲在斷龍臺上迴盪，讓人頭皮發麻：“凌雲鶴，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擂臺上生死各安天命，這是修真界萬年不變的規矩。你弟子死了就要報仇，那你弟子殺的混沌宗弟子，誰來償命？天劍宗這些年殺的人，又該誰來償命？”
凌雲鶴被噎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他己經沒有退路。柳如風死了，如果他不做點什麼，回去無法交代。他必須把王辰帶回去，哪怕只是做做樣子。
他一揮手，身後三道深不可測的氣息同時爆發。人仙，地仙，至少是地仙。太虛宮的白髮老者和無極殿的黑衣婦人對視一眼，雖然不情願，但此刻必須站在天劍宗一邊。他們同時上前一步，三道威壓如山嶽般壓向混沌宗陣營。
混沌宗的弟子們握緊了兵器，但沒有一個人後退。王辰站在隊伍中，破虛劍在手，金鱗在他肩上低吼，五爪金龍的眼睛盯著那三位地仙，毫不畏懼。林薇薇站在他身邊，霜寒劍出鞘，念辰化作麒麟真身，暗金色的光芒與金鱗交相輝映。西個孩子和西個徒弟也都做好了戰鬥準備。小曦的星光領域半開，小炎的金色火焰在掌心燃燒，小月的生命之水在指尖流轉，小星的冰凰訣蓄勢待發。李默和黎戰重傷未愈，但他們咬著牙，撐著兵器站了起來。
秦蒼沒有動。混沌宗的太上長老也沒有動。白髮老者依然閉著眼睛，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凌雲鶴，你確定？”秦蒼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確定。”凌雲鶴咬牙，眼中滿是瘋狂，“秦蒼，你護不住他。三位地仙在此，你混沌宗拿什麼擋？”
秦蒼看向身邊的太上長老，微微點頭。
白髮老者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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