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滄瀾基地市F區的貧民窟依舊籠罩在稀薄的灰霧中。
蘇武坐在破舊的木桌前,面前是一碗稀粥和一碟鹹菜,還有幾個雞蛋。蘇宇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食物,昨晚紅腫的臉頰消了一些,但淤青在晨光下顯得愈發觸目驚心。
“武科報名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在學校把心思放在練武上,其他的,有爹在。”蘇武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
蘇宇停下筷子,抬頭看了看父親。
他總覺得今天的父親有些不一樣,那雙原本總是因熬夜而渾濁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讓人看不透。
但他只當是父親在安慰自己,輕輕“嗯”了一聲,眼底掠過一抹無奈的堅毅。
“我走了。”
蘇武起身,隨手拎起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外套。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的脊背不再像往常那樣佝僂。儘管他極力收斂著大宗師的氣息,但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都散發著一種如山嶽般沉穩的律動。
如今的他,有了兩個目標。一是為兒子撐起一片天,讓他能在武道之路上走下去;二是藉著這重獲新生的力量,尋回妻女。
……
六點鐘的通勤動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穿梭在鋼鐵森林的縫隙中。
當蘇武踏入F區城防管理處的大門時,敏銳的感官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和不安的味道。
平日裡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忙著交接班或在食堂抱怨伙食,但今天,許許多多的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陰影處,竊竊私語,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老蘇!你可算來了!”
一個身影快步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是蘇武在隊裡的老夥計老張。他那張常年被風沙侵蝕的臉上,此時寫滿了焦急,一把將蘇武拉到了無人的牆角,壓低聲音道:“老蘇,出大事了!你聽說了嗎?”
蘇武神色淡然:“出什麼事了?”
老張急得直跺腳,唾沫橫飛:“昨晚,就在咱守的那段城牆附近,有頭‘影貓獸’溜進基地市了!那畜生進了富人區,咬死了一個貴族家的獨苗!聽說那是內城某位大佬的親戚,現在上面震怒,要把負責那段防線的城防軍掀個底朝天!”
“昨晚我和你值班,那段牆連塊磚都沒掉,應該不關我們的事。”蘇武平靜地回道。
“我的好哥哥喂!你還不明白嗎?”老張一拍大腿,聲音顫抖,“梁奇昨晚讓你替班,名義上值班的還是他那一組。現在死了貴族,梁奇的叔叔梁建民肯定要保他侄子。他們要是把責任往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人身上一推,說我們翫忽職守。瞞報軍情,那是死罪啊!”
老張還沒說完,城防大廳的廣播就響起了冰冷的聲音:
“所有第三大隊值班人員,立刻前往訓話室接受調查!違者按軍法處置!”
老張嚇得魂不附體,拉著蘇武就要走:“快,老蘇,咱們得想辦法對對詞……”
蘇武輕輕撥開了老張的手,目光看向了辦公樓的高層。
“你先去吧,我有自己的事要辦。”
“哎!老蘇,你往哪走?那邊是隊長辦公室!”老張在身後壓低聲音呼喊,蘇武卻連頭也沒回。
既然世界變了,這受氣包的工,他不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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