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房屋,堆滿了褐色陶罐。
迦晚雙手叉腰,等這些蟲子喂肥,就可以放進同一個陶罐裡,讓它們互相廝殺。
最後剩下來的那隻,就成了蠱。
“阿水大人,您這麼大的陣仗…這隻蠱蟲養出來,您能駕馭嗎?”
拿著掃帚的婢女聽著滿屋空蕩蕩瘮人的蟲子爬地聲,直冒冷汗。
她連打掃都是小心翼翼的。
被質疑的迦晚倒也不惱,她伸手拿了顆果子,放在唇邊嚼吧嚼吧,嚥了進去。
聲音含糊不清,道:“這你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以往小打小鬧的確上不了檯面,如今我得認真些…這蠱蟲煉出來,我有用處。”
一開始得知趙徽寧離開的訊息,迦晚不願相信她是真的自願離開,便一直守在桑澈病榻前,讓自己忙成陀螺,才不會胡思亂想。
可自欺欺人這一招,並不管用。
迦晚騙不了自己,她越清晰地意識到真相,心裡就擰巴的疼,為此還偷偷哭過好幾場。
眼眶紅彤彤的,在床上用被子蓋著,矇頭睡到下午才敢起。
就是不願意手底下的人見到她這副狼狽模樣,被一個漢人女子傷了心。
說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嗎?!
婢女拿著掃把沒敢進來,但嘴上恭維的話可沒少說。
“阿水大人說的是,如今寨子外面都是漢人,聖女她已經命部分寨民搬出去了,想來…是要有一場硬仗要打,阿水大人應當多煉幾隻厲害的蠱蟲!”
桑澈讓鳳鳴山部分寨民遷出去,這點迦晚是知道的。
她也清楚桑澈在做什麼打算。
真如桑澈所說的那樣,朝廷的兵馬會再次席捲而來,領隊的人會是逃出去的阿寧嗎?
漫步在整齊排列的陶罐中間,迦晚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食指抵著下顎,凝眸。
倘若領隊的人真是阿寧,那她一定要勸桑澈給阿寧留條活命。
她恨她,卻不想她死。
抱過來的小狗不聽話跑回家很正常,要拴上項鍊,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才會開始逐漸變得依賴主人。
這迦晚很明白。
她已經被小狗反咬了一口,她是不會放過這隻小狗的。
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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