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州甚至沒有用劍回擊,只是一個抬頭,目光凝視間,那把劍便像是被空氣阻擋住一般,徑直懸在半空,再也沒能前進一步。
溫溪雲看在眼中,急切道:“白崇師兄,你打不過他的,快走!”
分明是關心的話,落在白崇的耳中卻十足刺耳。
是,那日山洞內他就知道自己打不過謝挽州,早在十幾年前,他便聽說青瀾謝家出了一個千年難遇的天才,他可以修為不如謝挽州,也從未想過要和這樣的天之驕子攀比一二。
可是為什麼,溫溪雲會陪著謝挽州跳崖,難道他和溫溪雲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還比不上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嗎?
謝挽州拐走了溫溪雲卻知道不珍惜,是他從傾盆大雨中撿回了昏迷不醒的溫溪雲,三年過去,好不容易他們之間有了些許進展,這個人偏偏又出現了。
只要有謝挽州在,溫溪雲的目光就永遠不會落在旁人身上,儘管那本書上所說的“重生”能解釋一二,但他還是想問憑什麼?
想到這,白崇咬牙又一次催動靈力,那把劍回到他手中後眨眼間竟然一分為十,再次朝謝挽州倏然襲來。
若是旁人看到這一幕,定然要驚歎一句,這裂劍術只有元嬰之上的劍修才能駕馭,白崇不過才元嬰初期,便能同時分出十道劍光,屬實難得。
可謝挽州看到只冷笑一聲:“自不量力。”
數十把劍鋪天蓋地飛衝而來,看似劍勢如虹,謝挽州卻連眼睛都不曾眨過一下,反手祭出自己的長劍,如離弦之弓般朝著最中心那把劍直直衝去。
破解裂劍之法的關鍵便是要看破假相,找出真正的劍,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謝挽州早就可以將手中的劍化為千絲萬縷的劍光,如今面前才不過才十把劍而已,識別其中的劍影簡直易如反掌。
對謝挽州而言,白崇此刻來得正好。
在雲雪頂之上,他為了扮演那個冒牌貨才硬生生忍耐多日,實則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他就動了殺心,前世若不是白崇多管閒事,他和溫溪雲恐怕只會恩愛一生,絕不會變成後來那般面目全非的模樣。
更何況現在,他恰好需要一個讓溫溪雲對他恨之入骨、非要殺了他不可的理由,既然溪雲不想被他強迫,加之他也不想毀掉他們這一世的初次,那便殺了白崇吧。
“鏗——!”
兩劍相交的一瞬迸發出無數火花,但也只有短短一秒,白崇的劍便再也撐不住,如同落雁般下墜,發出“噹啷”一聲。
而謝挽州的劍卻繼續勢如破竹般筆直地衝著白崇而去,只一剎那,雪白的劍尖在白崇瞳孔中越來越大,眼看著便要刺穿他的頭顱。
“住手,師兄——!”
劍猛地頓住,卻還懸在白崇面前,距離那張臉只剩下短短幾寸的距離。
受傷害的是白崇,可溫溪雲的反應卻是三人之中最大的,喊出那句話後渾身便止不住地發顫。
謝挽州垂眸,看著主動環腰抱住自己,正在他懷中瑟瑟發抖的溫溪雲,聲音像結了寒霜一般:“你在喚誰?”
溫溪雲卻顧不上回答,目光緊緊停在白崇身上,那把劍已經停了下來,白崇師兄應該可以趁機離開這裡,去找爹爹過來才是。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崇竟然沒有絲毫要躲閃的意思,目光反而隨著謝挽州的話看過來,眼中沒有半分命懸一線的惶恐,任由那把劍懸停在面前,隨時都能要了他的命。
溫溪雲急得後背都快要冒出冷汗,偏偏還不敢再發出聲音,生怕驚動了那把劍,只能不斷用眼神示意對方。
走呀,快走!
這些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謝挽州的眼睛,他已經等到耐心耗盡,單手掐著溫溪雲的下巴輕輕晃了晃:“溪雲,你方才在喚誰,嗯?”
頓了頓,他才又嗤笑著說:“不用白費力氣讓他走,他此刻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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