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挽州卻連一個正眼都沒看向對方,只垂眼問溫溪雲:“餓了嗎?”
溫溪雲吃不慣乾糧,趕路這兩日只能吃些辟穀丹湊合過去,原本是不餓的,但一聞到不遠處熱騰騰的麵食香氣,肚子似乎都咕嚕了一聲。
比起辟穀丹,他還是更愛吃這些美食。
“好像有一點餓了,師兄,你陪我去前面逛逛吧。”
那紫衣人見面前兩人徑直交談上了,完全忽視了自己,立刻瞪眼道:“喂!你們耳朵聾了,沒聽到我在問你們話嗎?”
薛廷一向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觀念,聞言立即打圓場似的回答:“我們無門無派,一介散修而已。”
不料對方完全不領他的好意,反而朝他衝道:“我問你了嗎?要你多嘴?”
饒是薛廷這種性格圓滑之人也被氣得恨不得和對方大吵一架。
溫溪雲見那人如此不客氣,剛要開口和他理論,手卻猝然被謝挽州牽住了:“走罷,去看看你想吃些什麼。”
謝挽州的手乾燥又溫暖,掌心佈滿練劍時磨出來的繭,溫溪雲卻偏偏很愛摸這些粗糙不平的繭,腦海更是一瞬間想到有時這些繭也會撫上他身體各處,疼痛中又夾雜著爽感,當即羞赧地低下了頭,完全忘記了自己方才要做的事。
卻不料他們還沒走幾步,就被眼前之人攔住了:“站住——”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紫衣人揚起下巴,滿臉倨傲道,“家父不才,乃永珍宗宗主身邊的輔佐之人,姓葛。”
永珍宗確有一名葛長老,一手十方俱滅掌法出神入化,修為已然到了化神初期,薛廷猜到這紫衣人身份尊貴,只是沒想到一上來便是四大宗長老的兒子,霎時間有些汗流浹背。
得罪了此人,以後回到靈玄境若是被永珍宗尋仇,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葛琮將薛廷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眼中透出幾分輕蔑來:“現在知道怕了吧。”
謝挽州的目光登時銳利起來,直直看向紫衣人,他還記得自己被圍剿時,葛權山在其中出了不少力,眼前此人竟然是葛權山的兒子。
手中的劍隱隱開始嗡鳴,被謝挽州剎那間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時候,等進了秘境再殺也不遲。
薛廷還在頭疼該如何道歉才能化解眼前之人的不滿,沒想到就在此時,只聽溫溪雲天真地發問:“永珍宗又如何,我們為什麼要害怕?”
“你——”葛琮的表情一下難看起來,若是旁人他必定忍不住要動起手來,但偏偏對上溫溪雲那張無辜又處處精緻的臉,那點怒火頓時唰的一下熄滅了。
“你從哪裡找來的小爐鼎,連永珍宗都沒聽說過,”葛琮朝謝挽州嘲弄道,“都說無知者無畏,我今日也是見識到了。”
竟是將溫溪雲認成了謝挽州養的爐鼎。
薛廷在心中暗道不妙,生怕謝挽州聽了之後一個不虞便和對方大打出手,一旦動起手來就再也沒有調和的可能了。
出乎意料的,謝挽州並沒有任何要動手的意思,反而看錶情還有一些…出神?
都是男人,薛廷很快就猜到謝挽州在想什麼,恐怕是正順著面前之人的話,想象溫溪雲是他爐鼎的畫面,每日溫香軟玉在懷不說,聽說有些修士養的爐鼎連床榻都不下,只守在榻上日日為主人暖床,待主人歸來後便主動敞開衣襟上前服侍一番。
一想到溫溪雲那張臉若是成了爐鼎,薛廷只怕自己修為精進不了多少,反倒會死在他身上。
幾人面色雖各不相同,但這一刻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卻是大差不大,只有溫溪雲全然懵懂,不知為何大家都陷入沉默之中,此刻湊到謝挽州耳邊小聲告狀道:“師兄,他居然說我是你養的爐鼎!”
溫溪雲倒不是真的要謝挽州動手替他出頭,只是被說成是爐鼎不太開心。在靈玄境,爐鼎地位低賤,說出去都是讓人不齒的存在,他才不是什麼爐鼎。
謝挽州這才回過神來,一時間對自己方才的想象產生了些許唾棄,溫溪雲同他之間是平等的,將溫溪雲想象為爐鼎分明就是在侮辱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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