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問問我原因嗎?”她艱難地吐出這句話,一對琥珀緊緊盯著他,試圖從那對瞳孔裡找到一絲憤怒或者被背叛的痕跡,“你......不責怪我嗎?對我......對你做出這種事......”
她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準備,那或許能讓她心裡的負罪感減輕一些。
巴爾被她問得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的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了一個近乎“恍然大悟”的表情,彷彿艾梅拉問了一個很多餘的問題。
“原因?哦哦,那個啊......”他撓了撓頭,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反正也是為了幫艾琳吧?懂你意思。”
“雖然方法有點......嗯,激進。出發點是好,就是執行歪了。”他攤了攤手,眯著眼睛擠出一個看上去賤兮兮的笑,頷首道:“懂你意思。”
艾梅拉僵住了。
他懂了?他懂什麼了?!
他如此輕描淡寫地“理解”了她的動機,甚至主動幫她補完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彷彿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一次不太恰當的戰略決策。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負面情緒。只有一種近乎荒謬的包容和急於解決問題的務實。
“噗哈哈哈哈......”艾梅拉忽然捧著腹部,彎起身子大笑起來。
巴爾一愣,問道:“何意味?”
‘原來如此......’
一個清晰而冰冷的聲音在艾梅拉腦海深處響起。
‘我真傻,怎麼會期待他能有更復雜的反應呢?’
一股混合著自嘲和了悟的情緒在她心中瀰漫開來。她所有的緊張。所有的愧疚。所有輾轉反側的夜晚,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如此......多餘。
老實說,巴爾的情商真的很低。
他根本不會,也無力去接住她拋過來的。沾滿了沉重情感的球。
‘我卻在擔心他根本不會考慮的事情......擔心他會因此憎惡我,疏遠我......’
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苦笑在她心底漾開。
‘可對他來說,這或許就跟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一樣,擦乾淨,想辦法別讓艾琳發現就行了。他甚至還在積極地幫我隱瞞......這也算是溫柔的一面嗎?’
一種更深沉。更無奈,甚至帶著點悲哀的認知浮上心頭。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他......這個怕麻煩,甚至有些沒心沒肺的他......’
她的目光在他那帶著點焦急。又有點“快誇我機智”意味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飛快地垂下眼瞼,遮掩住其中翻湧的複雜情愫。
‘最讓我無法抗拒,也最讓我喜歡......’
巴爾看著她低下的腦袋,以為她還在擔心,於是又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別多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統一口徑,把羅根推出去......不是,是請他幫我們分擔一下!明白了嗎?”
艾梅拉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只化作一個無聲的嘆息,輕輕搖了搖頭:“行事已然不夠磊落,何以推卸責任於他人?”
這話說得輕,卻像一塊小石頭,投入了巴爾那看似波瀾不驚的思維泥潭裡,難得地激起了一絲漣漪。他臉上的急切和那種“萬事皆可糊弄”的表情淡去了少許,有些困惑地歪頭看著艾梅拉。
“......吃飯吧。”她轉過身遮掩起自己的心情,邁步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