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待在人群中時,顯而易見著不?喜熱鬧。
他總躲在沈長戚身?後蹙眉生氣,彷彿天下熱鬧都是最無聊、最討嫌的事情。而此刻坐在茶樓的隔間雅座裡?,坐在二樓窗邊,他卻又拖著下巴,頗有?興致地望著樓下景色。
人群喧鬧,他便晃著腿,好奇地伸著腦袋去看?;人群歡笑,他便也跟著淺淺笑了出來,露出那顆尖尖小小的可愛虎牙。
而當有?人吵架時,沈青衣更是探出身?去,豎起耳朵去聽這些人在吵著什麼。
他這哪裡?是不?愛熱鬧?
只是膽子小,有?些害怕罷了。
“這裡?可比雲臺九峰有?意?思多了!”
沈青衣說這句話?時,倒也並非討厭自己現在所住的院落。那院中本就長了百年的茂盛大?樹,總在他看?功課時為他遮陰蔽日;同?樣也牢牢地替沈青衣架著那個喜歡的簡陋鞦韆。
院中沈長戚為他新種的幾叢花束,這段時日來也賣力綻放。他只是有?些孩子脾氣;見著好的、喜歡的,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得?到更多。
“我?們以後可以搬到城內來住。”沈長戚笑著說。
沈青衣有?些驚訝,眼眸圓圓著說:“我?只是說著玩...山上也有山上的好處。”
他又顯出幾分高興。
旁人對他好時,他總會開心又害羞,伸手輕輕抓住男人的小指,說:“本來宗主就嫌棄你只佔著峰主?的位置,不?給他們幹活。要是我倆一同搬出去住,恐怕沒過?幾日,你就要被宗門掃地出門了。”
沈長戚唇邊含笑,反手牽住徒弟。
沈青衣被對方的主?動嚇了一跳。可或許是他今日玩得?開心,不?再與這人計較這點小小的過?失;又或許是因為他著實太累,懶得?抽回?手去...
他給自己找了許多理由,乖乖地任由對方將他的手握住。年長修士的掌心乾燥、溫暖,像是某種可以暫且休憩的棲息之地。
*
兩人走?出茶樓時,已經到了傍晚時分?。街上的小攤小販比之前越發地多了起來,而大?家擁擁擠擠著,一併向城外的河邊走?去。
“他們去哪兒?”
沈青衣好奇地詢問著。
“每到節日,這裡?便有?去河邊放花燈祈福的習慣。”沈長戚低頭笑著答,以手臂將徒弟護住,免得?少年被洶湧人群推搡,“是不?是覺著無聊、幼稚,一點兒也不?想去?”
正準備看?看?熱鬧,甚至猶豫著要不?要也放上幾隻花燈的沈青衣,在帷帽下瞪著故意?與他說著反話?的師長。
城鎮之旁,有?一條靜靜淌過?的窄窄河流。沈青衣曾在白日里?經過?,那時的他,瞧不?出這條河有?任何稀奇之處。而今日,火燒似的夕陽並著凡人願景構成的點點繁星,一同?傾倒進河面之中。
在燦爛霞光中,蠟燭的微弱光焰努力悅動,載著那些願望奔向遠方。星空漸漸攀上天穹,湖中的星空短暫而耀眼,被無數人眼含期待地矚目注視。
沈青衣說:“我?小的時候...其實也很希望自己的願望成真過?...”
沈長戚捏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聽不?出徒弟話?中的破綻,笑著道:“其實...我?聽說在這條河中放燈許願,很是靈驗。”
“靈驗?這麼多人許願,全都能如?願以償?”
沈青衣很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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