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著自己早已長大。兜兜轉轉,卻又?發覺,自己一直被困在過往的那幾個瞬間。
“死就是這樣,”沈青衣與系統說,“我好像...一直在為了那幾個瞬間而活。”
*
即使謝家動作再快,餘下的那些物件兒都不打算要了,也是折騰到足足深夜,才將?沈青衣帶上了行舟。
沈青衣走上行舟,發覺破陣之後再無朗月稀星之夜。厚重?的夜雨雲層將?峰頂遮擋,他舉目四望,低低的雲層將?每一處峰頂吞沒,他都找不見自己住的那處小?院兒在哪裡?了!
謝翊走上行舟,瞧見了他。
“你師父來送你,”他說,“我送你下去看看?”
對?方的目光無奈、柔和,仿似在看著一位鬧脾氣的小?輩。
沈青衣連連搖頭,說:“謝謝...”
“無需與我道謝,”謝翊答,“其實,若是你父親活著。他大概會讓你叫我一聲叔叔。”
沈青衣勉強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父親的死與我有關。”謝翊又?說。
沈青衣驚訝地抬頭,不明白這位謝家家主?為何?突然在自己離開之時,將?真相袒露。
之前,他分?明怎樣逼問,對?方也不開口!
他還因此和謝翊鬧了好大的變扭...直至今日,兩人這才算是和好了吧?
“還要與我一起走嗎?”
沈青衣猶豫了一下。
——因著對?沈長戚的賭氣,他重?重?點了下頭。
謝翊嘆氣,叮囑下人們看好對?方。
沈青衣趴在行舟之邊,探頭去看;望見沈長戚站在行舟之下——與龐大的行舟相比,師長不過身著白衣的小?小?一點。他需得認認真真,才能找見、望著師長。
他心想:自己走了,謝翊肯定?會補償沈長戚。對?方當了宗主?,梵玉花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他想明白了。那些梵玉花不僅自己要用,原來沈長戚也要拿來續命,這才一直待在雲臺九峰。
他又?想:自己其實氣不了一百年。可能過個二十年、十年,甚至及冠之後便不會再在意師長的隱瞞。
因為總有大人對?他說,大人有大人的不得已。
沈青衣直到今日也不算長大,自然不懂大人們的不得已到底是什麼。或許等他及冠,便就長大、便也懂了。
那時,自己就會原諒師長,不與對?方賭氣,從?謝家回來看望對?方。
他將?臉埋起,心想:謝家可比雲臺九峰要強上太多。等他下次回來,要神神氣氣好好為難上對?方一番,這才算得上是解氣。
沈青衣想通了。他只是賭氣、不是再也不回來、也不是直到師父死後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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