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下望,想起自?己墜落而下的那一日?,當真如夢一般,沈青衣甚至有些記不清了。
是因著太痛苦,而漸漸被大腦遺忘藏起?還是那灰白色的不幸過往,被之後那些帶著活潑色彩的記憶覆蓋——原來曾經受過的傷害、那些鮮血淋漓的傷口,也可以隨著時光流逝漸漸癒合。
沈青衣想到此處,甚至有了幾分命由己心的豪情。
他已經不是那個無法反抗、什麼也沒法保護的可憐鬼了。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在陌白的鼓勵與指點下,貓兒自?信地從對方手中?接過法陣,引入靈力?。
——結果。
行舟頓時就往下掉了十幾丈。
在沈青衣跳上行舟船頭的那一瞬間,謝翊便分了一縷神念過去。
雖說他不是那種時時刻刻盯著孩子的嚴厲家長?,可若不是有謝翊託底,起碼得需五六個金丹修士才?能驅動的行舟落在沈青衣手中?,那不是分分鐘就要墜毀?
在對方操縱不及之時,謝翊乾脆將行舟的控制權大半收了回來,止住了墜落。
沈青衣先是嚇到縮排?陌白懷中?,發覺行舟平穩下來之後,試探性?地用神識指揮著行舟往前駛去。
謝翊便跟著驅動行舟,按著少年修士心念原地轉了一-大圈。哄得沈青衣是心花怒放——他是一點兒也不知道,陌白與謝翊同時為他託了底,只滿心覺著是自?己厲害,開?心得連畏高都忘在腦後,差點一腳從船首上滑了下來。
謝翊見他開?懷,便稍許走?了會兒神。
“家主,家主!”
水鏡中?,長?老嚴厲地將他喚回:“蕭家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你怎輕易就將此事放過?”
“蕭柏不成器。”謝翊淡淡道,“配不上他。”
“正是因為不成器,才?特意選了他,”長?老皺起眉頭,“沈青衣的性?情你我亦知,怎能去找那些心思深沉的世家子弟?蕭柏這?種,我們才?能幫他拿捏住的,你...你該不會有什麼私心吧?”
即使被說中?心事,謝翊依舊面色平靜、不曾動容。
“他未到及冠,”謝翊道,“長?老,我還不至於將他視作威脅。”
聞言,水鏡中?長?老面色稍霽,卻又追問:“那為何,總是拖延此事?”
謝翊心中?嘆氣,又說:“我亦說了,他未到及冠。諸位急著為謝家延續血脈,也不必急到如此程度。”
從一開?始,長?老支援謝翊來找沈青衣,便不是因為當年往事種種、有所虧欠。
謝翊同沈青衣說過,謝家是修真世家,許多傳承以血脈維序。謝翊幾乎將謝家血脈殺個精-光,稍許幾個不是支系外的支系,便是被他緊緊拿捏在手中?,翻不出什麼浪花的人?。
謝翊自?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人?再延續血脈,威脅他的地位。
只是,他對沈青衣懷愧在心。
自?然?,沈青衣成了長?老們心中?用以延續謝家的最佳人?選——催得如此之急,倒也並非真就差這?幾十上百年。
除卻謝翊心腹、及沈青衣之外,誰不怕這?位謝家家主翻臉無情,同當年那般將謝家如今唯一的嫡系血脈清算掉?
長?老想著替沈青衣找個夫婿——也算多個靠山。他們雖說待沈青衣並不那樣十分真誠,但對謝翊倒是十足防備,生?怕這?傢伙又發起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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