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這件事被沈青衣所知,恐怕會被嚇得半點不敢靠近自?己吧?
燕摧平靜地想著,伸手去拿掣電。劍首扣住劍鞘的瞬間?,掣電低沉地顫鳴不止,從劍身爆發出幾道?鋒銳劍光,沒入他的衣袖之中。
“啪嗒”一聲,掣電落在了地上。
烏劍不滿地嗡鳴起來,被沈青衣呵斥道?:“你怎麼這樣?將別人弄傷了,還不服氣,和我犟嘴是吧?”
他看向燕摧。男人垂著手,鮮血順著他結實分明的小?臂緩緩滴落,不消幾刻便染紅了兩人足下?的雪地,凝結成了沙沙作響的冰血模樣。
“快讓我看看,”沈青衣焦急道?,“你怎麼還能被自?己的本命劍所傷?”
“無妨。”
沈青衣翻了個白眼?,堅持將劍首的衣袖捋開,發覺對方雖傷可見骨,卻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並無大礙。
沈青衣鬆了口氣,語氣輕輕地責怪道?:“你不是劍修嗎,還不管好自?己的本命劍?你不會同掣電吵架了吧?到底誰能和一把?劍吵起來,這不是傻子才會做得事嗎?”
他是半點沒想起,自?己剛剛也和掣電吵了那幾句。
沈青衣重又將落在地上的掣電拾起,抱入懷中,卻不再遞還給燕摧。
“我暫時替你保管好啦!”
燕摧默默點頭,沈青衣便轉身離去。可他走了幾步之後,又覺古怪,回頭看去時,發覺燕摧正站在遠處靜靜凝視著他。
他歪了頭,如同脆生?生?的冒尖青竹,清麗而俊俏。雪花打著旋兒,落在他鴉羽似的睫毛之下?,沈青衣緩緩眨了下?眼?,輕聲催促道?:“你不是有事嗎?別讓弟子、長老們?都等著你呀!”
燕摧依舊專注凝著他,目光如有實質。
沈青衣抱懷著掣電,不知為何,這柄莫名傷人的兇劍,此?時給他帶了些許安全?感。他轉身提起衣襬,快步跑進了屋中。
“他真奇怪,”沈青衣將掣電放回桌上,輕聲道?,“你也這麼覺著,不是嗎?”
掣電安靜得很,彷彿又變回了那根乖覺的木頭棍子。傻小?貓得不到回應,頓時惱了起來——就這麼單方面和掣電吵了一會兒架。
他趴在桌上,下?巴擱在雙臂之上。
不關我的事。
沈青衣想:反正,他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
*
自?從暫時保管掣電之後,沈青衣只要?功課做得不愉快了,就與?這柄靈劍吵架。
“要?是你能教教我就好,”沈青衣抱怨道?,“我現在都不敢去問燕摧,他老是、老是那個我...”
掣電顫響著回應,沈青衣卻鼓起臉,嫌棄對方是這世上最吵鬧的靈劍。
他喜歡在庭院中看書,只是崑崙山中的嚴寒令沈青衣生?生?更改了這個習慣。便總拉著凳子,坐在窗前,將書放置在窗框之上,而掣電正放於他的腳邊。
他正認真讀著,眼?前的天光被人影遮蔽。對方客客氣氣地叫他“沈道?友”,沈青衣一抬眼?,便瞧見了長老的那張橘皮老臉。
沈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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