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是劍宗最荒唐的劍首,”沈青衣望著鏡中?自己,說,“搶了別人的位置,什麼都不?幹。就只為了和徒弟成?親。”
沈長戚替他將最後一處釵環插好。
即使盛裝打扮著,被金玉熱烈妝點。他的徒弟依舊帶著含苞待放的青澀之氣。
對方膚色勝雪,睫羽卻如鴉羽似的黑,眸光盈盈,低頭錯開了師長如有?實質的打量眼神。
紅衣勝火,沈青衣的臉頰卻如薄冷白玉,染上一抹桃花似的紅,在?他原本的清麗氣質之上,更顯出種嫻靜媚態。
他轉過身,發?間步搖微晃。
沈長戚不?曾準備蓋頭與?合巹酒,甚至不?曾換上新郎官的一襲紅衣。他換做初見沈青衣那日的白衣——似只單純是雲臺九峰的沈峰主,彎腰將新娘子攬起時,他嘆息著說:“為師給你準備過嫁妝。”
“你在?胡說什麼?”
“若你不?曾知曉一切,師父便好好養著你。若你有?喜歡的,師父便將他招來陪你,只要?我的乖徒弟開心就好。”
沈青衣回想起來,師徒倆確實有?過這麼一場對話。他那時聽?了,不?知為何,覺著自己受了欺負,還與?師長悶悶賭氣了好幾天。
“要?與?我合籍,”他說,“真到了這一日,卻還是要?當我的師父。”
沈青衣踮起腳尖,湊近師長,仰臉親了一下?對方,唇瓣上的胭脂蹭在?師長面上,馥郁馨香。
他垂下?眼,淚水也一同落了下?去。
這是沈青衣在?那日後,第一次在?沈長戚面前落淚。他曾發?誓,再也不?要?為了這個?壞蛋哭了。
“我是很痛,太疼了,”他喃喃道,“我才不?要?帶著這種滋味活著。”
沈長戚將徒弟攬住,單手便輕鬆攬過少年?的後腰,聽?懷中?人嘶啞道:“我不?是好徒弟。”
“怎麼會?你是天底下?最乖、最好...”
話音未落,胸前便傳來劇痛。沈青衣知道師父今日一定會死,因著對方送他的短匕,本就能無視一切修士的護體靈氣,加上蕭陰的毒液,以及、以及...
“謝家血緣秘法,”沈長戚咳出一口血,“還用?上了這個??怎麼,怕師父騙你?”
“是你活該。”沈青衣說。
他向謝翊討要?的謝家血緣秘法,附在?短匕之上。以保沈青衣能殺死渡劫修士——還會讓對方死得肝腸寸斷,痛苦萬分。
“我太疼了,”他說,“師父,你不?明白...”
他伏在?對方胸前,輕聲啜泣著,卻毫不?留情地?反轉手腕,攪碎了師長的心臟。
沈長戚慢慢倒了下?去,卻依舊勉強伸手抱著徒弟,說:“別怕。”
毒液與?秘法一併燒乾了他的鮮血,他此?刻有?些冷了。
“都是你的錯,”沈青衣哭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你的錯!”
“這十幾年?來,”沈長戚還是問了那個?問題,“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鮮血滾燙,可師長的身體卻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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