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被窩掀起?小小一角,被劍首抱入懷中。因著對方寒涼靈氣,他“阿嚏阿嚏”打了好幾?個噴嚏,戳著燕摧的胸膛小聲抱怨道:“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要我給你暖被窩?”
燕摧不答——這人從不接任何?與年齡有關的話茬,周身靈力運轉,很快便逼出?一絲暖意?。
即使沈青衣討厭極了靠起?來硬邦邦的劍修肉墊,卻依舊每晚都粘人得很,眼皮迷迷糊糊合上,便不自覺地往男人懷中貼。
不過今日,他並無睡意?,心中反覆琢磨著劍宗的奇怪生?態。
為何?不再給燕摧一次重來的機會?
他心生?不接:劍首不該是一宗之主?怎顯得像是被劍宗拋棄的廉價物件?
他想得入神?,又犯了愛撒嬌的毛病,像只粘人小貓,不自覺地將劍修寬闊的肩膀當?做心愛玩具,“呼嚕呼嚕”著用臉頰來回磨蹭,留下暖呼呼的小貓味道。
沈青衣滾進男人懷中,仰臉詢問:“燕摧,長老為何?如?此?”
他像倒豆子般,將自己的疑惑一氣倒出?。
燕摧沉默地耐心聽著,待他說完,便道:“歷代劍首都極易入魔。”
沈青衣:......
“又來了,”他十足絕望地同系統道,“別人問天,他答地。每次都要我來做閱讀理解,和年紀大的人說話,有這麼費勁嗎?”
燕摧:。。。
燕摧:“更換劍首,更省事些。”
沈青衣歪了一下頭,輕輕咬住了口腔內壁的軟肉,將臉慢慢擱在?了劍首懷中。
他悶悶道:“他們這樣對你們——讓你們師徒、兄弟相殺,行將踏錯不是很正常?這個時候,還反而嫌棄起?你們麻煩來?”
他想起?燕摧說,只要自己想,他亦可束手待斃。
沈青衣心中悶漲,拳拳苦水流進他那不諳世事的單薄胸膛,將那顆熱烈跳動的心浸泡得苦澀皺巴。
他閉上眼,卻無法痛快地講那股苦泉從胸口倒出。聽得劍首氣息平穩後,又睜了眼,撐坐起?身,壓著睡在床邊外側的劍首,跨了過去。
他緊緊閉著嘴,動作笨拙。淺淺鼻息與垂落而下的幾?縷烏髮,撓癢似的劃過劍首臉側,令燕摧不由喉結上下滾動,伸手?將其扶住時,還需勉力暗自忍耐。
他輕得很,壓在?劍修身上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明明在?劍宗吃了睡、睡了吃,一副足足的小豬做派。
當?他的膝蓋跪在?劍首結實的小腹之上時,終於帶來了些許戰慄之感。
燕摧猛得緊握住沈青衣的胳膊,啞著嗓音道:“怎麼了?”
“你別管我,”沈青衣說,“我睡不著覺,自己找點?話本來看。”
他下了床,踩上鞋後不由打了個寒顫。
隨手?抓起?外衫披在?身上,卻依舊抵擋不住寒氣侵襲,便去衣櫃那兒拽出?一件寬寬大大的掌門服飾。
沈青衣披著烏藍色的劍首衣袍,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兒,得努力伸直手?臂才能將指尖探出?,就這麼拖著衣服做到書桌之前?,低頭仔細尋找起?書來。
噼啪燃燒的燈燭化作一團小小光點?,形影綽約地落於他的面上,仿似鮫人垂淚,顆顆珍珠瑩潤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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