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走進,從雪原中穿行而過,如一艘烏沉的艦船劈開純白色的雪原波浪,不知為何讓沈青衣生出幾分心虛。
小師孃偷偷躲在了年歲比自己還大的徒弟身後。
燕摧冷冷掃過,甚至懶得開口,直接以眼神無聲驅趕起了徒弟。
狄昭定定站在原處,恭恭敬敬地?開口詢問:“師父,小師孃不過與我說?會兒話,這樣?便就惹你?不快了?”
沈青衣在他身後連連點頭,心想:是呀是呀!在山裡這麼?無?聊,根本?無?事可幹。雖說?燕摧總會陪著自己,可一根不會說?話的木頭陪著,有什?麼?好玩的?還可能會被這根木頭時不時蹦出來的幾句驚世之?言給氣死呢!
他探出腦袋,一本?正經地?幫腔道:“燕摧,你?好好聽你?徒弟說?話,做人也該講點道理。”
除他之?外,當世恐怕無?人再敢以如此輕飄飄的語氣訓斥劍首。而對方掀起眼簾,語氣凝了刺骨冰霜:“我既離入魔一步之?遙,為何要講道理?”
狄昭於是又?說?:“師父,你?太?執著了。”
話音未落,他就被小師孃慌里慌張地?推了一下。
“你?找死嗎!”對方輕聲著急道,“敢這麼?和你?師父說?話?”
狄昭為自己說?話,沈青衣自然還是欣慰的,但又?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對方為了他而惹怒燕摧。
他從年輕修士身後站出,還忍不住抱怨一句:“好啦,別和你?師父犟嘴。當心他一劍將你?殺了!”
狄昭笑著回答:“有小師孃在,我有什?麼?好擔憂的——小師孃定會攔著師父。”
沈青衣沒好氣地?橫了這傢伙一眼,心說?進了一回“牢”,怎麼?還真生出些滾刀肉的氣質。
“我才不會管你?的死活!”他說?,“我又?不是你?親孃。”
他鬆開了緊緊攥住地?狄昭衣袖,走向燕摧。劍首頗為漠然地?從徒弟身上收回目光,伸手朝向沈青衣時,卻竟帶上幾分無?奈神色。
而狄昭又?執著地?揚聲質問:“小師孃!你?可還記得,有多久不曾見過外人了?”
*
這位一門?心思要將師父牆角挖塌的徒弟,能全須全尾站著走出去,全靠他的小師孃。
沈青衣聽他這樣?說?,當即呆住了。可當燕摧抬手時,他又?連忙按住,說?:“他可是你?徒弟!”
劍首落下的冷淡眸光只勉強維持了一瞬——因著他那年少貌美的“新妻”,見他不聽話,便立馬發起火來。
這位在外叱吒風雲,足以令小兒止啼的劍首,對沈青衣可是毫無?辦法。他皺起眉,不耐煩地?衝徒弟偏了偏頭,將對方趕出時留了手,還不至於傷到令“妻子”更生不滿的地?步。
可沈青衣已然抱起胳膊,頗為記仇地?與他吵嘴:“燕摧!我同狄昭說?會兒話你?都要管——真是神氣死你?了吧?”
燕摧當即來哄他,可沈青衣卻直接轉過了身。劍首走到他面?前,他又?轉身不語,兩人在雪地?中原地?轉了兩圈——那場面?,簡直傻得透頂!
燕摧無?法,只好低頭認錯。而沈青衣仰起腦袋,怪聲怪氣地?模仿著比他高上一截的劍修說?到:“你?哪裡錯了?你?不是行將入魔,根本?就不用和我們這些人講道理嗎?”
他小嘴叭叭說?著,木頭劍修根本?說?不過他,乾脆將人往懷中一攬低頭親了下去。
沈青衣被親得嗚嗚直叫,被男人攬著後腰壓在懷中,哪怕繃直了腳尖兒都夠不著地?面?。
對方根本?就沒改掉哎咬人的壞習慣,將他的唇瓣、舌尖來回吮咬,明明面?上還端著正正經經的劍首姿態,實際已然把無?辜小貓的嘴巴給親得紅腫,連著幾天?都無?法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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