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面上怒火盈溢,活色生香:“我才?不要,燕摧!你如果這麼幹——我會殺了你的?!”
當那個字從對?方舌尖蹦出時?,劍首難耐生疼之處,絕不止有臉頰。
他從不畏死——因著劍首本就是個極短命的?不詳活計。死於對?方之手?,對?劍修而言,更像是某種死得其所的?甜蜜結局,他將?臉轉回,語調低啞道:“當真?”
沈青衣本就懸空被燕摧抱於懷中,全靠對?方的?臂彎支撐,自然能察覺到這人某處更加興致勃勃了些。
他咬牙想放出狠話。想說世上最難聽的?話、想當世上最壞的?貓。
可燕摧卻難得示弱——或許不算示弱,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肩側。
對?方的?無聲嘆謂,化作氣?流震動著他的?耳膜,沈青衣下意識伸手?回抱住對?方,而高?大的?男人將?他摟得更緊,仿似從未有人這般與他同享親密。
對?方執著追問?道:“當真?”
沈青衣自覺是全宇宙最冷酷的?虎皮小貓,但此刻,對?方的?“不畏死”,卻令他心中已然癒合結疤的?傷口,重又發癢生疼起來。
劍首直起身子,定定望著他——並不懂冷酷小貓此刻的?憂愁與哀傷。
倘若他是全世界最冷酷的?人,那燕摧便是最最木頭、最最聽不懂話的那一個!沈青衣這般想著,伸手托住了對方的臉頰。
他湊近了劍首,柔軟冰涼的唇落在男人面上,如一片花瓣跨越重重山水,將?小小一絲溫柔明媚的?春色,帶到了冰天雪地中。
——是,不獨屬於他的春色。
“我想讓你活下去,燕摧。”
*
長老有時?會想:劍首也覺著自己該死吧?
畢竟那些對?沈青衣的?執著,究竟是出於心魔,還是出自本心?哪怕隨便拉個傻子過來,都不會將?答案說錯——可偏偏坐在他對?面的?那位少年修士,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等待回答。
他撐著額頭,不由嘆了聲氣?,只覺著自己又平白?老了幾十歲。
坐於沈青衣身邊的?劍首,目光冷冷落來,牢牢釘在他的?身上。在座三人,怕是隻有少年修士還願意為此奮力?一搏——因著只有他不曾將?劍首放在稱上,仔細計算得失。
此時?,三人正同處燕摧洞府之中。長老已經很久不曾坐過這般柔軟舒適的?坐墊,喝過這般好的?熱茶。
崑崙劍宗崇尚苦修,身為劍首的?燕摧更是如此。
而如今,此處已成了沈青衣舒舒服服的?小窩。他將?手?塞進劍首懷中,把苦修的?劍修當做個暖爐用,皺眉同長老道:
“長老,我雖不知你心屬的?下一任劍首是誰,為何這般乾脆地就放棄燕摧?他不是看著你長大的?嗎?”
長老聞言,差點將?熱茶嗆進了自己鼻子裡,而劍首殺人一般的?眼?神?幾乎將?他洞穿,他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道:“沒有,沒有!劍首隻虛長我幾歲!不至於,真不至於!”
沈青衣狐疑的?目光,在他與劍首之間只打轉。長老眼?見著劍首薄唇抿緊,下頜緊繃,不由心想:這般在意年歲,日後有得煩心了。
他嘆了口氣?,與沈青衣道:“為劍首療傷,雖是不難...”
但這世上能學?會無相劍決的?純陰爐鼎,可真是少之又少。何況這幾百年來,純陰爐鼎被殺了個精光,長老自己都想不起來,上次間純陰體質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該是什麼時?候了。
學?通無相劍訣,便要與劍首一同進入門?派秘境。將?爐鼎的?精血、修為融於劍首體內,以此喚醒秘境之力?,將?歷代劍首存於秘境中的?傳承靈力?喚醒,為劍首再次洗經伐髓——幾乎算作刮骨療傷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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