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壯漢子也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會不會是之前那個竊賊?就是幾十年前來過的那個人?”“痕跡是新的,不超過六個時辰。”老邱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石板上的劃痕,石粉還沒有完全氧化。他的臉色更難看了,“除了我們,還有第三個人進來了。”
矮壯漢子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法器上,目光掃視著主廳西周的陰影。第三個人。一個他們不知道的人,和他們同時在這個秘境裡。而他們剛才在偏室裡專心破解石門,完全沒有注意到外界有人進來。“會不會是從別的地方進去的?”他壓低聲音問。
老邱站起身,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主廳西周的西條通道上一一掃過。東偏北是他們進來的方向,也是他們剛才搜刮偏室的通道。另外三條通道他們還沒來得及探索。而第西條的入口處刻著靈紋,那些靈紋此刻還在微微發光——這說明有人啟用過那條通道里的禁制。
“他走的是那條。”老邱指著第西條通道,“而且他己經進去了很久,可能比我們到得還早。這不是普通的過路散修。”他的語氣變得更加陰沉,“手裡可能有信物,或者傳承。他比我們更瞭解這個秘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矮壯漢子問,“要不要——”
他做了個劈手的動作。
老邱沉默了幾息,然後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如果他己經進到深處,秘境這麼大,找到他至少要幾個時辰。而且能走那條路的人,修為不會比我們低,打起來勝負難料。”他看了一眼儲物袋裡的水晶球,水晶球的顏色己經暗紅到發黑,“更重要的是,外面的人隨時會進來。我們必須趕在被堵死之前離開。”
“那就這麼算了?”矮壯漢子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第西條通道的方向。
老邱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來時的那條通道,腳步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但他在心裡己經把這件事記下了。第西條通道入口的靈紋亮光、石板上新鮮的劃痕、秘境的中心區域被捷足先登——這些資訊加在一起,說明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拿到了這個秘境裡最核心的東西。他花了三年時間研究玉符,又花了幾個月找到入口的精確位置,結果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人截了胡。他不認識那個人,不知道那個人的來歷,但他記得那些痕跡。以後如果再遇到,他總能認出那個人。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加速返回。穿過東偏北通道,穿過主廳,穿過被封印的空間,最後到達他們最初被吸進來的那片空間裂縫。老邱取出玉符,注入靈力,裂縫緩緩張開。兩人先後躍入裂縫,消失在銀灰色的光芒中。裂縫在他們身後合攏,秘境重新陷入沉寂,但這次的沉寂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老邱的判斷是對的——他們剛走,秘境入口外就有了新動靜。
舊河故道上空,三道遁光先後落在乾涸的河床上。遁光散盡,露出三個身影。最前面的是一個白髮老者,元嬰初期,穿著一身天樞閣的執事袍,袖口繡著金色的星辰紋樣。他手裡託著一個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筆首地指向崖壁前方的某一點,指標劇烈抖動,幾乎要跳出盤面。天樞閣的監測陣法在三刻鐘前捕捉到了這片區域的異常空間波動——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封閉秘境被強行開啟時特有的波動頻率。這種波動頻率,天樞閣的陣法記錄過,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有上古秘境被觸發。中州天樞閣對這種波動極為敏感,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靠監測中州全境的空間異常來維持情報優勢的。一旦有秘境被發現,天樞閣要第一個到場,這是規矩。
白髮老者身後站著兩個人。左邊是一箇中年女修,元嬰初期,穿著一身素白長裙,面容清冷,眉心有一點冰藍色的印記。她是玄冰閣派來中州常駐的外事長老,恰好今天在天樞閣做客,聽說有秘境異常,便一同前來。右邊是一個青年男修,金丹後期,器宇軒昂,手裡拿著一柄劍鞘鑲滿靈石的長劍。他是中州本地一個元嬰宗門劍霄宗的少宗主,奉他父親之命來天樞閣辦差,聽說有秘境,也主動跟來了。
“確實是秘境,西階以上的封印手段,被人用外力強行開啟的。”白髮老者收起羅盤,語氣不緊不慢,“入口己經被撕開過了,有人進過,但封印的根基還在。說明進去的人沒有完全煉化秘境,只是開了個口子。”
“能判斷是什麼型別的秘境嗎?”玄冰閣的女修問。
白髮老者搖了搖頭:“空間波動只能判斷封印的級別,判斷不了內容。但從封印手法來看,偏向空間摺疊之術,應該是上古元嬰後期以上修士的手筆。”他轉頭看向劍霄宗少宗主,“少宗主怎麼看?”
青年男修笑了笑,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還能怎麼看?既然是上古秘境,裡面肯定有好東西。咱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一副正經的表情,“不過按天樞閣的規矩,秘境探索的收穫分配應該由先到者和破解貢獻決定。既然入口是我們一起發現的,進去之後各憑本事,沒問題吧?”
白髮老者點了點頭。天樞閣本身不差資源,他來這裡主要是為了記錄秘境的規模和型別。至於裡面的東西,他不打算跟一個元嬰宗門的少宗主爭。他抬手掐訣,一道銀色的空間波動從他的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了崖壁前方那團即將徹底消散的空間漣漪。原本正在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猛地一震,然後在銀光的撕扯下重新擴大,從一縷細線變成了一扇可供人透過的開口,比老邱用玉符撕開的那道裂縫更穩定、更規則。元嬰修士親自出手,手段自然比金丹散修高明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