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石屋還是老樣子。青石砌成，三丈見方，地上鐫刻著巨大的聚靈陣，陣眼處嵌著一塊西階靈石，正在緩緩運轉。釋運奕在蒲團上坐下，從儲物戒裡取出兩個玉盒，開啟。
太一煉體丹，赤金色，丹香濃郁。太一養神丹，淡紫色，丹香清幽。他各取一顆，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兩年半，三種新丹藥，兩百多爐實驗。現在，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他先服下太一煉體丹。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升起，不像靈力那樣沿著經脈流動，而是首接滲入肌肉、骨骼、經脈。他閉上眼睛，運轉《水元塑體訣》。
煉體功法和靈力功法不同，它不運轉靈力，而是用靈力淬鍊肉身。他引導著那股溫熱的力量，讓它滲入每一寸肌肉。肌肉開始微微震顫，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錘子敲打，酸、脹、麻，各種感覺交織在一起。他沒有停，繼續引導。力量滲入骨骼，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是被壓縮、重組。力量滲入經脈，經脈開始擴張，原本只有髮絲粗細的經脈，慢慢變得像棉線一樣粗。他咬著牙，忍受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淬鍊的過程不疼，但難受，像是身體不是自己的。
一天，兩天，三天。他每天服一顆太一煉體丹，運轉《水元塑體訣》。肌肉越來越緊實，骨骼越來越緻密，經脈越來越寬闊。他能感覺到身體在變強，不是靈力的變強，是肉身的變強。以前挨一拳，護體靈光能擋住大部分傷害，肉身承受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現在護體靈光還沒破，肉身就能硬抗了。
第七天，他服下第七顆太一煉體丹，繼續淬鍊。肌肉的震顫越來越弱，骨骼的咔咔聲越來越小，經脈的擴張也越來越慢。他知道，這是快到極限了。金丹初期的煉體境界，身體能承受的淬鍊是有上限的。他需要突破這個上限，才能進入金丹中期。
第十五天，他服下第十五顆太一煉體丹，運轉《水元塑體訣》。這一次，感覺不一樣了。肌肉不再震顫，而是發熱，像是有火在燒。骨骼不再咔咔響，而是發燙，像是被放在爐子裡煅燒。經脈不再擴張，而是變厚，像是被裹上了一層保護膜。他咬著牙，繼續。火燒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從肌肉燒到骨骼，從骨骼燒到經脈，從經脈燒到五臟六腑。他想停下來，但不能停。這是突破的關鍵時刻。
第二十一天，火燒的感覺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像是被冰水澆過。肌肉、骨骼、經脈、五臟六腑，都變得不一樣了。更緊實、更緻密、更寬闊、更強健。他睜開眼睛，抬起手，握了握拳。力量在掌心凝聚，不是靈力，是肉身的力量。金丹中期。煉體功法，終於到了金丹中期。他服下第二十一顆太一煉體丹，繼續鞏固。
煉體功法突破後，他開始修煉神識功法。他服下太一養神丹，閉上眼睛，運轉《靈犀映月觀》。淡紫色的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力量從丹田升起，首衝識海。不像靈力那樣溫和，也不像煉體那樣灼熱，而是清涼的、柔和的，像山間的溪水流過石頭。他引導著那股力量，讓它滲入識海。
識海是神識的居所，無形無質，只能用神識感知。他感知到自己的識海像一片湖泊，平靜、清澈，但不大。那股清涼的力量湧入識海，湖泊開始擴張。不是向外擴張，是向下擴張，湖泊變得更深了。神識的強度不在於範圍，在於深度。深度越深，神識越強。他引導著力量，讓湖泊一點一點地變深。
一天，兩天，三天。他每天服一顆太一養神丹，運轉《靈犀映月觀》。識海越來越深，從一丈到兩丈，從兩丈到三丈。神識越來越強，以前只能感知到周圍千丈的範圍，現在能感知到兩千丈。以前只能感知到活物的存在，現在能感知到活物的情緒。他能感覺到石屋外竹林裡鳥雀的歡快，能感覺到遠處溪流中魚兒的悠閒，能感覺到更遠處葉青璃洞府裡她修煉時的專注。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第十五天，他服下第十五顆太一養神丹。識海的深度達到了五丈。他開始感覺到一些以前感覺不到的東西。石屋的牆壁上，有靈紋在緩緩流轉，那些靈紋不是靜止的，是有生命的。它們在呼吸，在跳動，在和他的神識共鳴。他順著那種共鳴，神識探入靈紋深處。他看到了陣法的結構，不是表面的結構，是深處的結構。那些靈紋如何排列，靈力如何流轉，陣眼在哪裡，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以前需要花幾天才能破解的陣法，現在只需要一刻鐘。神識的變強，讓他對世界的感知發生了質變。
第三十天，他服下第三十顆太一養神丹。識海的深度達到了八丈。他閉上眼睛，神識向外探去。一千丈，兩千丈，三千丈。他感知到了葉青璃的洞府，感知到了她在修煉，感知到了她的氣息平穩而深沉。他收回神識，沒有打擾她。
煉體功法和神識功法都突破到了金丹中期。靈力功法他早就到了金丹中期。三種力量，終於齊頭並進了。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門口，推開石門。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竹葉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溼。
葉青璃站在竹林邊，靠著那棵老楓樹，手裡拿著一片紅葉，正在把玩。看見他出來，她收起紅葉。
“突破了？”
釋運奕點頭。
葉青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煉體和神識都金丹中期了？”
釋運奕說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