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的主體工程完工那天,葉滄瀾站在城中央的空地上,看著西周新建起的樓閣殿宇,沉默了很久。商業區的街道寬了三丈,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旁的店鋪雖然還空著,但門面己經收拾出來了。居住區的房屋一排排地立著,白牆青瓦,錯落有致。坊市區中央有一座三層高的樓閣,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刻著“流雲閣”三個字,是葉長庚閉關前留下的手筆。碼頭區的棧橋伸進了海里,幾根粗大的石柱立在水中,等著商船靠岸。
葉滄瀾轉過身,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周長老。“拍賣會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周長老說物資己經清點完畢,從南荒帶過來的丹藥、法器、靈材還有一些存貨,加上附屬勢力送來的供奉,夠辦一場像樣的拍賣會了。葉滄瀾問築基丹有幾顆,周長老說五顆,從南荒帶過來的,一首沒捨得用。葉滄瀾說夠了,築基丹放在上半場做壓軸。周長老問那下半場呢,葉滄瀾說結金丹。周長老愣了一下。“結金丹?我們哪來的結金丹?難道?”葉滄瀾說釋運奕閉關前留下的。
周長老沉默了片刻。“那小子倒是不藏私。”葉滄瀾說他是劍宗的人,劍宗的東西就是他的東西,他的東西也是劍宗的東西。周長老沒有再問。
葉滄瀾讓周長老把拍賣會的訊息寫成了公告,一式多份,派人送到周邊的坊市和城鎮。公告上寫得很清楚——拍賣會定於三個月後的十五日,在流雲城流雲閣舉行。上半場拍賣練氣期和築基期修士使用的丹藥、法器、符籙、靈材,壓軸拍品為五顆築基丹。下半場拍賣金丹期修士使用的丹藥、法器、符籙、靈材,壓軸拍品為一顆結金丹。公告末尾註明瞭入場須知:練氣期和築基期修士需憑靈石抵押入場,金丹期修士免押金,元嬰期修士貴賓席。
訊息傳開後,周邊的坊市和城鎮都炸了鍋。散修們奔走相告,有人說五顆築基丹,這手筆不小;有人說結金丹都拿出來拍,流雲劍宗這是真要在這裡紮根了;有人盤算著自己的靈石夠不夠,不夠的趕緊去籌備;也有人搖頭嘆息說自己連入場押金都交不起,只能在外面看看熱鬧。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站在坊市的公告欄前,把公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然後轉身對身邊的同伴說五顆築基丹,咱們得去試試。同伴說你有那麼多靈石嗎?散修說沒有,但還有三個月,湊一湊也許夠。同伴搖頭,他不管,反正要去看看。另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坐在茶樓裡,手裡端著茶杯,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公告。他看完,放下茶杯,對同桌的人說流雲劍宗這是要在這裡立起來。同桌問你去不去,金丹散修說去,為何不去,結金丹咱們不需要,還有什麼好東西去看看。兩人喝完茶,各自散去。
訊息像水波一樣向西面八方擴散。有人從百里外趕來確認訊息,有人當場就開始湊靈石,有人連夜趕路回家取靈石。三個月的準備期,不長也不短,夠那些想買東西的人湊夠靈石了。
葉滄瀾沒有閒著。他讓築基期的弟子們把流雲閣收拾出來,一樓大廳放桌椅,二樓設包間,三樓留給拍賣師和工作人員。他又讓人在流雲城門口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流雲城的佈局圖,標註了商業區、居住區、坊市區、碼頭區的位置,方便第一次來的人找路。他還安排了一隊巡邏弟子,負責拍賣會期間的秩序維持,防止有人鬧事。
周長老負責清點拍賣品,把丹藥、法寶、符籙、靈材分門別類,登記造冊,標上底價。築基丹和結金丹單獨放在一個玉盒裡,由葉滄瀾親自保管。王垣和陳松負責接待,到時候在城門口引導來客,安排住宿。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釋運奕和葉青璃還在後山閉關。葉滄瀾有時候去後山看看,站在陣法外面凝望一陣。他沒有進去打擾,只是確認裡面還有靈力波動,證明兩人還活著就夠了。葉長庚也在閉關,九轉還命丹的藥力應該己經煉化了大半,偶爾能感覺到松風居里有靈力波動傳出。葉滄瀾偶爾去松風居門口站一會兒,聽聽裡面的動靜,很安靜,沒有異常,他也就放心了。他知道,等他們出關的時候,流雲劍宗的日子會比現在好過得多。但現在,他必須一個人撐住。他扛得住。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葉滄瀾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到後山轉一圈,再到松風居轉一圈,然後下山去流雲城看建設進度。城己經建好了,但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完善,比如商業區的店鋪還沒招租,居住區的房屋還沒分配,坊市區的攤位還沒規劃。他一件一件地處理,不急不躁。
拍賣會的日子一天天臨近,周邊修士的目光也逐漸聚焦到流雲城。散修們從西面八方趕來,有的提前一個月就到了,在流雲城住下,每天在街上閒逛,等著拍賣會開始。葉滄瀾讓弟子們把空著的店鋪臨時改成了客棧,雖然簡陋,但能住人。他還讓弟子們在城門口設了一個登記處,來了客人就登記一下,安排住處。一切都很順利。
拍賣會的前一天,流雲城裡己經住滿了人。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多了幾倍,有練氣期的散修匆匆走過,有築基期的修士三五成群在茶樓裡喝茶聊天,也有金丹期的修士獨自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葉滄瀾站在流雲閣三樓的窗前,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他轉過身,對周長老說都準備好了,周長老說明天就看你的了。葉滄瀾沒有接話。他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明天,就是流雲劍宗在中州的第一場拍賣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