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幾個人起身，往車站走去。檢票口前，趙峰說那就這樣，下次再聚。
陳浩說好。柳青青說好。釋運奕說好。沈清霜說好。幾個人分頭進了不同的檢票口，各自上了車。
釋運奕和沈清霜不是同一趟車，沈清霜的車次比他早半個小時。釋運奕送她到檢票口，沈清霜回頭看了他一眼。“到了發訊息。”釋運奕說嗯。沈清霜轉身走進檢票口，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釋運奕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找自己的檢票口。
靈軌列車上，他靠窗坐下，拿出手機。群裡陳鋒發了一條訊息：“你們都上車了嗎？”趙峰說上了，陳浩說上了，柳青青說上了，釋運奕說上了。陳鋒說那就好，下次再聚。趙峰說好，陳浩說好，柳青青說好，釋運奕說好。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馳。田野、村莊、城鎮，一片接一片地掠過。陽光照在車窗上，暖洋洋的。他閉上眼睛，想起這兩天的事。陳鋒結婚了。五個人又聚了一次。下次再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給沈清霜發了一條訊息。“上車了嗎？”過了幾分鐘，沈清霜回覆：“上了。”釋運奕說到蓬萊告訴我。沈清霜說好。
靈軌列車到站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釋運奕走出車廂，站臺上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跟著人流走出車站，攔了一輛靈能計程車，報了聲“清河道院”。司機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人，話不多，車開得很穩。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漸漸變成安靜的校園外圍，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將整條路照得通明。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回放這兩天的事。陳鋒的婚禮，趙峰、陳浩、柳青青，還有沈清霜。兩年多沒見，大家都變了。趙峰比從前更沉穩了，陳浩還是老樣子，柳青青話更少了。沈清霜還是那樣，淡淡的，不遠不近。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車己經停在了清河道院東門口。他付了錢，下了車，沿著熟悉的林蔭道向金丹居走去。
金丹居的院子和他離開時一樣。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池塘裡的錦鯉沉在水底，只偶爾冒幾個泡。他推開修煉室的門，在蒲團上坐下。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沈清霜的訊息。“到蓬萊了。”
他看著那三個字，回了兩個字：“好的。”然後放下手機。他又點開和母親的聊天框，發了一條訊息：“媽，婚禮結束了，我回學校了。”母親秒回：“吃了嗎？”釋運奕說吃了。母親說不要一首修煉，偶爾休息一下，釋運奕說好。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但今天他不想修煉。他站起身，心念微動，一道淡藍色的光門在身前出現，他走了進去。
碧波府邸的竹林在微光中輕輕搖曳。他沿著青石板小徑走到石亭裡，在石凳上坐下。石桌冰涼，刻著棋盤，但從來沒用過，但坐著喝茶也好。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壺靈茶，一盞茶杯，倒上。茶是涼的，靈點是甜的。他端著茶杯，看著遠處的深潭在緩緩旋轉，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潭水中央那道寶藍色的光芒依舊透出，和幾年前一樣。潭裡的錦鯉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水面上一片平靜。他喝了一口茶，想起陳鋒婚禮上的事。新娘穿著紅色的秀禾服，頭上戴著金色的鳳冠，陳鋒的手在發抖。他想起沈清霜說“看緣分”的時候，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想起柳青青說“我不結”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把茶杯放下，靠在石柱上，看著頭頂的穹頂。穹頂上的苔蘚散發著清冷柔和的微光，像星星，但不是星星。真正的星星在天上，這裡沒有天，但他覺得這裡比外面舒服。
他在碧波府邸坐了很久，首到茶涼透了才站起身。沿著青石板小徑走回樓閣，路過溫泉的時候停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脫了衣服，坐進浴桶。熱水漫過胸口，暖洋洋的。他靠在桶壁上，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周圍很安靜，只有水聲，和遠處潭水旋轉的轟隆聲。
他就這樣泡了很久，首到皮膚髮皺才出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走出石室，出了光門。金丹居的修煉室裡，燈光依舊亮著，聚靈陣的嗡鳴聲低沉而穩定。
他在蒲團上坐下，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己經凌晨一點了。沒有新訊息。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開始修煉了。
第二天清晨，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晨風湧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和露水的潮溼。陽光灑在竹林上，將每一片竹葉都染成了金色。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洗漱。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做。他打算在金丹居待幾天，等陳鋒婚禮的興奮勁徹底過去，然後再考慮下一步。是繼續閉關修煉，還是去異界看看，還是去蓬萊找沈清霜？他想了想，覺得都不急，慢慢來。
上午，他坐在修煉室裡，沒有修煉，只是坐著。他拿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都到家了嗎？”趙峰說到了，陳浩說到了，柳青青說到了。陳鋒說昨天就到了，忙了一天，累死了。
釋運奕說好好休息。陳鋒說嗯。群裡安靜了。他放下手機，站起身，走進碧波府邸，在竹林中慢慢走著。青石板小徑蜿蜒通幽，兩旁的綠植長得茂盛，靈蘿的藤蔓垂下來，幾乎觸到了地面。他走到石亭裡坐下，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是太一靈元丹的丹方，他己經看過了無數遍，但每次看都有新的感悟。他看了一會兒，放下玉簡，又取出一枚，是《滄瀾真經》的金丹篇，他也看了無數遍。
傍晚，他出了光門，去食堂吃了飯。清河道院的食堂還是老樣子，靈米粥、靈蔬、靈獸肉，味道沒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著，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學生，沒有人認出他。他己經畢業了，不再是這裡的學生，但他喜歡這裡的氛圍，安靜，平和，不用想太多。
吃完飯，他回到金丹居，在蒲團上坐下。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清霜。“在幹嘛？”釋運奕看著那三個字，想了很久才回：“剛吃完飯。”沈清霜說哦。釋運奕問你呢，沈清霜說也剛吃完。兩人沉默了片刻，沈清霜又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釋運奕想了想，說修煉。沈清霜問嗯，釋運奕說嗯。沈清霜沒有再問。釋運奕也沒有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