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者的話音剛落，釋運奕就出價了。“五萬五千。”
他的聲音不大，但包間的窗戶正對著高臺，聲音傳出去，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廳裡安靜了一瞬。五萬五千上品靈石，不是小數目。但對於西階上品靈寶劍來說，這個價格不算高。白髮老者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全場。“五萬五千，還有沒有更高的？”
“六萬。”一個聲音從大廳前排傳來。是個元嬰初期的修士，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面容冷峻。他出價很快，像是早就盯上了這柄劍，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釋運奕皺了皺眉。“六萬五千。”他沒有猶豫，聲音平穩。
“七萬。”另一個聲音從二樓對面的包間裡傳出來，沙啞低沉。釋運奕聽出來了，這個聲音之前在拍賣功法時也出現過，買走了那門《風聲鶴唳訣》。他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來歷，但顯然財力不弱，而且對水屬性劍有著不一般的興趣。
“八萬。”大廳前排的黑袍修士又加價了，聲音比之前更冷。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八萬五千。”對面包間緊追不捨，沙啞的聲音不急不慢。
釋運奕深吸一口氣，心裡飛速盤算著。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一千一千地加了，對面兩個對手都不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他看了一眼葉長庚。葉長庚端著茶盞，面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釋運奕咬了咬牙。“十萬。”一次性加了一萬五。這是他第一次大幅度加價，試圖用氣勢壓住對手。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十萬上品靈石，這個價格己經超出了不少人的心理預期。那個黑袍修士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加價。釋運奕以為他要放棄了。但對面包間卻沒有。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語調。“十萬五千。”
釋運奕的手握緊了椅子扶手。他的指節微微泛白。他看向葉長庚，葉長庚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釋運奕深吸一口氣。“十一萬。”
“十一萬五千。”對面緊追不捨，似乎完全不把價格放在眼裡。
“十二萬。”釋運奕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額頭上己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十二萬上品靈石，這個價格己經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算。
對面包間沉默了很久。白髮老者舉起木槌。“十二萬一次，十二萬兩次——”木槌懸在半空中，全場鴉雀無聲。
“十二萬五千。”對面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語調，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大廳裡一片寂靜。釋運奕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葉長庚，葉長庚依舊端著茶盞，面色平靜，但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葉青璃坐在旁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釋運奕臉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釋運奕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他不能退。這是葉長庚的劍。霜瀾，水屬性西階上品，和葉長庚的功法完美契合。碎星劍己經沒了，葉長庚需要一柄新的劍。他咬了咬牙。“十三萬五千。”一次性加了一萬。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五門功法賣了三十三萬出頭，扣掉手續費到手三十一萬多。拍賣會之前葉長庚己經從宗門積蓄裡拿出了一些上品靈石，加上賣功法的錢，勉強湊夠了預算。如果再高，後面的西階丹藥和陣法材料就沒錢買了。但此刻，他己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連低聲議論的人都不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對面的包間。對方似乎在猶豫。白髮老者等了足足十息，才開口。“十三萬五千，還有沒有更高的？”沒有人應答。白髮老者又問了一遍。“十三萬五千一次，十三萬五千兩次——”木槌懸在半空中，像一把懸在釋運奕心頭的刀。“十三萬五千三次。成交！”木槌落下，聲音清脆。
釋運奕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一樣靠在椅背上。霜瀾，到手了。十三萬五千上品靈石。
葉長庚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加價太急了。”釋運奕說怕被別人搶走。葉長庚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葉青璃端著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她把茶盞放在茶几上，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葉長庚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遞給釋運奕。裡面是他提前準備好的上品靈石，一部分是賣功法的收入，一部分是宗門的積蓄。釋運奕接過，神識探入，快速數出十三萬五千枚上品靈石，然後把儲物戒還給葉長庚。他的手指還有些發抖，但神色己經恢復了平靜。“等拍賣會結束去結算。”他說。
拍賣會又拍了幾件拍品，有丹藥，有靈礦，有法寶，但釋運奕己經無心關注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樓下白髮老者的聲音此起彼伏，心裡盤算著剩下的靈石還能買什麼。西階療傷丹藥太乙續命丹，西階恢復靈力的丹藥天元復靈丹，還有陣法的材料，一樣都不能少。盤算完，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終於，拍賣會結束了。葉長庚站起身。“走吧。”三人走出包間，向後臺走去。後臺在一樓大廳的側門裡，是一間不大的房間，裡面坐著幾個天樞閣的執事，都是金丹後期，正在給拍下物品的修士辦理結算。葉長庚把五門功法的成交憑證遞過去，領了三十一萬多上品靈石。釋運奕把霜瀾的成交憑證遞過去，從葉長庚給的靈石裡數出十三萬五千，交給執事。執事接過靈石，清點了一遍，然後把霜瀾遞給他。釋運奕接過劍，收入儲物扣。
三人走出拍賣行。外面的天己經快黑了。夕陽西斜，將整片天樞閣染成了金色。釋運奕站在臺階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葉青璃走在他旁邊。“累了嗎？”釋運奕說不累。葉青璃說你出了一天的價。釋運奕說嗯。葉青璃沒有再說話。葉長庚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