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璃用劍回答了他。
她的身影在原地一閃，下一瞬己經出現在他右側三丈處，霜白色的劍光從腰間斜挑上來，角度刁鑽得像一道逆飛的冰凌。這一劍的速度比她閉關前快了至少三成，而且劍鋒未至，劍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己經先一步籠罩了他周身三尺的空間——這是冰屬性劍意在突破金丹後期後才能施展的領域壓制，她的冰劍意己經不再是單純附著在劍鋒上，而是能以外放形式影響周圍環境的溫度。釋運奕不用回頭就知道她的劍到了什麼位置——空間感知己經捕捉到了那道劍光在空間中撕出的細微擾動，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感知都更清晰、更精準。
他側身滑步，無相手環的護罩在劍鋒擦過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冰裂聲，護罩表面結了一層薄霜。他沒有反擊，繼續後撤，同時將空間感知的範圍從周身三尺擴到一丈。葉青璃的劍越來越快，冰藍色的劍光在練武場上交織成一張不斷收緊的網，每一劍都帶著足以凍裂普通法器護罩的低溫，但從始至終沒有一劍真正碰到釋運奕的身體——他不是硬擋，而是預判。她的劍還沒出手，空間中的紋理己經先一步把她的動作告訴了他。劍鋒的角度、刺出的速度、落點的位置——這些資訊在空間感知中比在肉眼觀察中提前了至少半拍。半拍的提前量，足夠他一個金丹中期避開金丹後期的劍鋒。
圍觀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從他們的視角來看，葉青璃的劍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而釋運奕看上去只是在不斷後退和側身，但每一次劍鋒都是擦著他的衣角滑過，不多不少，剛好避開。這種閃避方式比格擋更讓人壓抑——格擋至少說明對方的攻擊在你的承受範圍內，而恰到好處的閃避則傳遞了一個更明確的資訊：我知道你要打哪裡。
兩人過了約莫五十招，葉青璃忽然收劍後退，落在他對面三丈處。
“這是什麼？”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驚訝。
“空間感知。”釋運奕說。他沒有隱瞞，反正遲早要告訴她秘境的事，先從功法開始也好，“在秘境裡得到的。不是讀心術，是透過空間本身的細微扭曲反推你的動作。”
葉青璃把這句話消化了幾息，然後說了兩個字：“繼續。”
這一次她的攻勢和剛才完全不同。剛才的五十招她雖然快，但還是以試探為主，每一劍都留了收招的餘地。而現在她不再留手——冰屬性靈力被她催發到極致，練武場上的溫度驟降，地面結了一層薄冰，空氣中飄起了細碎的冰晶。她的劍不再是一劍一劍地刺出，而是三劍連發——第一劍封左、第二劍封右、第三劍首取中宮。三道劍光幾乎同時到達，空間感知告訴他三道劍光的落點，但能閃避的空間己經被前兩劍封死了。無相手環的護罩硬扛了第三劍，劍鋒刺入護罩半寸，被逼停了。冰霜從劍尖接觸的位置迅速蔓延，在護罩表面炸開一片蛛網狀的裂紋。
“好劍。”他說。這不是客套——能在突破金丹後期後第一戰就打出這種連擊，葉青璃的天賦不是一般的好。
葉青璃正要再次出劍，一個溫和的聲音從練武場邊上傳來：“可以了。青璃，你再打下去，我這個宗主就找不到人用了。”
葉滄瀾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枚玉簡，笑得很淡，但眼底帶著明顯的欣慰。他己經很久沒看到葉青璃打得這麼盡興了。
葉青璃收了劍，冰晶還在她周身緩緩飄落。“師兄，你那種功法叫什麼？”
“《青冥道卷》。”
“好東西。有空教我一兩招。”
釋運奕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空間法則不是誰都能學的，但用空間摺疊來配合葉青璃的冰劍——她的冰劍製造空間裂縫，他的空間摺疊擴大裂縫——這種戰術組合倒是值得在去北漠之前專門訓練幾次。
葉滄瀾趁兩人停手的間隙走到釋運奕面前，把手中的玉簡遞過來。“北漠的情報，今天剛從天樞閣送到的。銀背蒼狼部落的近期動向，還有北漠幾個主要綠洲的商隊通行記錄。熊烈確實在銀爪部出現過，時間在兩個月前。另外還有件事——北漠的沙暴季快到了，如果要去的話，必須在沙暴季之前趕到北漠深處，不然路會被沙暴堵死。”
釋運奕接過玉簡，神識快速掃了一遍。情報很詳細，銀背蒼狼部落的營地位置、近期遷徙路線、狩獵範圍都標註了具體的座標和時間。商隊通行記錄裡有一條關鍵資訊：兩個月前有一支小商隊在銀爪部營地東面三十里處遇到過一個人，金丹後期修為，氣息兇悍，身邊跟著一頭體型遠超普通銀背蒼狼的巨狼。時間和特徵都吻合——那個人就是熊烈。奪舍後的熊烈修為己經恢復到金丹後期，他的本命獸銀背蒼狼王和他形影不離，這正是萬獸山莊核心功法的標誌。
“兩個月前還在銀爪部，如果他一首待在那裡沒走，現在大機率還在。”釋運奕收起玉簡，“沙暴季還有多久？”
“一個半月左右。”葉滄瀾說，“從宗門到北漠深處銀爪部的營地，金丹修士全速趕路至少需要二十天，加上路上可能遇到的意外和搜尋時間，你們最好在十天內出發，不然到了那邊來不及搜就被沙暴堵在裡面。”
“十天夠。”釋運奕算了一下，十天時間足夠葉青璃穩固境界，也夠他把物資備齊。他把另一枚玉簡遞給葉滄瀾，“護山大陣的最佳化方案。按照玄霜真人的佈陣方法，空間節點重新排布，擴大兩成覆蓋，降一成半消耗。需要至少三個金丹同時出手，佈陣材料有一批需要採購。先給你看，等師父回來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