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滄瀾點了點頭，又拿起另一份清單——陣法材料的部分。“西階聚靈陣的材料宗門庫裡有大半，但你列的這種空間禁制替代陣基的佈陣方式我沒見過。需要額外的空間靈礦做核心節點，宗門庫裡沒有空間靈礦。”
釋運奕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三塊靈礦，放在桌上。三塊礦都只有拳頭大，表面泛著銀灰色的空間靈紋，光芒內斂但質地極純。這是他在秘境小界的藏經閣角落裡找到的，當時神識掃到這幾塊礦時他還不太確定它們的屬性，後來對照《玄霜陣解》才確認是空間靈礦。放在市面上，隨便一塊都能換幾百上品靈石。
葉滄瀾拿起一塊看了看，眉頭挑了一下，但沒有追問來路。他知道釋運奕身上不能多問的東西太多了。
“夠了。剩下的陣旗和輔助材料宗門庫都有，我今天讓人備齊，明天開始佈陣。洞府內部的隔音陣你自己布還是我讓陣法院的人去？”
“我自己來，空間感知訓練區的隔絕要求比較特殊，陣法院的人沒修過空間類的隔離陣，容易出錯。西階聚靈陣的核心部分我布，外圍靈氣引流可以讓他們協助。”
葉滄瀾把這些都記下來，然後把兩份清單收好。他抬頭看了釋運奕一眼，語氣從公事公辦轉向了私人關切。“兩年。父親的意思是等你出關再出發去東海。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在瓶頸衝擊期卡住了，時間會拖得更久？”
“想過。所以我給了兩年，不是兩年半，也不是一年——兩年裡預留了經脈擴容期可能出現的反覆衝擊。如果一切順利，一年半左右能摸到瓶頸，再用半年反覆衝擊，兩年應該夠。如果不夠——”他頓了頓，“那我就繼續閉關，首到突破為止。師父需要我突破後再去東海，不是為了趕時間，是因為沉舟海峽金丹中期進去就是送死。他必須在宗門把修為推到金丹後期，才有資格上那艘船。不過師父的時間也確實不多了，拖太久對他不利。”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除了物資上的保障。”葉滄瀾難得地沒用宗主和師兄的身份說話，而是用了一個更平等的語氣。
“後山靈脈的靈氣我優先用兩年，練武場附近的弟子活動範圍稍微調整一下，別讓太大的靈力波動干擾到洞府。青璃如果出關，讓她來洞府找我一次——她的冰屬性靈力可能對我的水屬性突破有幫助，但具體怎麼幫還需要跟她當面討論。還有一件事，期間天樞閣如果有東海的最新情報，幫我留一份副本。航線、妖獸活動規律、碧波潮生石的新線索，任何相關的東西都留著。”
葉滄瀾一一記下，然後站起身。“靈藥和材料三天內備齊，聚靈陣明天開始布。你自己這幾天好好休息，別在閉關前把自己累垮了。”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需要什麼隨時派人來議事堂找我。我在宗門一天，你的閉關就不會斷。”
釋運奕走出議事堂時，正午的陽光正從海面上反射過來，把整座流雲山照得明晃晃的。練武場上傳來弟子們比試的劍鳴，遠處海面上有幾艘流雲城的漁船正在收網。厲無咎和熊烈的木盒安靜地放在葉長庚的洞府裡，北漠的沙塵和中州的恩怨都己經塵埃落定。流雲劍宗在經歷了南荒覆滅、萬里遷徙、中州重建之後，終於迎來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穩定期。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來的兩年裡把金丹中期的瓶頸一層層打破，然後跟著葉長庚一起出海，去找那條通往元嬰後期的路。
回到住處後，他把葉長庚給他的心得筆記翻開，從頭開始細讀。葉長庚寫這份心得時應該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內容不像他的戰報那樣簡潔到近乎冷淡。筆記裡專門有一章寫瓶頸期的經驗，葉長庚把當年自己衝擊金丹後期失敗的經歷記錄得很詳細——第一次衝擊時靈力準備不足，衝到一半後繼無力，白白浪費了三個月；第二次衝擊時靈力夠了但經脈韌性不夠，差點撕裂了主經脈，不得不花半年時間修復；第三次衝擊時才同時兼顧了靈力儲備和經脈強度，一舉突破。每一處細節都讓釋運奕反覆咀嚼。
這份心得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兩年規劃。葉長庚當年從金丹中期到後期總共花了將近三年，其中有一年是浪費在失敗和修復上的。如果他能在閉關前就把失敗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提前把經脈淬鍊到位，把靈力儲備推到足夠充裕的水平，或許能比葉長庚少走那一年彎路。
他把心得翻到最後一章時，發現葉長庚在末尾加了一段話，筆跡比前面潦草一些，應該是最後補上去的：“金丹後期之上是為元嬰，元嬰之上是為化神。然修道之難，不在突破之險，而在瓶頸之前不棄。切記。”
釋運奕把心得合上，放在矮桌最順手的位置。然後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開始了閉關前最後一次常規修煉。丹田裡的靈力沿著太一真水經的經脈路線緩緩流轉，空間感知從周身三丈的範圍內自動展開，捕捉著石屋內外每一絲靈力的流轉和空間的微顫。窗外陽光正暖，海風輕拂，流雲劍宗安靜得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