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深深插入地面上的羽毛,楊錚擦了擦冷汗,不滿地哼了一聲。
不過還好,馮驚羽遠不是他伺候過的那些妖族中最難應對的一位。正相反,這個傲慢。自視甚高的蠢貨,楊錚恨不得多伺候幾個。
他摸了摸懷中那散發著熱意的鳳羽,嘿嘿一笑。
畢竟是和妖族打交道,楊錚對各種出產的材料還是瞭解頗深的。這枚鳳羽一看就不是簡單貨色,熱意逼人,一看就是火屬羽族,甚至是鳳凰身上出產的極品法寶!
嘿嘿,若不是身受重傷,難以回去交差,那姓馮的混蛋怎麼會輕而易舉地交給我?入了我手以後還想讓我吐出來,想得美!
楊錚這些日子也沒閒著,打著“羽族來的大人需要幫忙”的名義,召集了殘餘的食人精怪,蠱惑它們出力引發混亂,吸引視線。
講道理,現在要想找出這些妖怪還真有些難度。璇州被妖怪坊市。遊山君。枯松嶺來回清掃了好幾輪,能隱藏到現在的食人妖都已經嚇破了膽,不敢冒頭,整日擔驚受怕。
它們又不像大肚君,在食人術上修煉得如此之快,抵達了“吞魂”的境界。也因此,個個身上都纏繞著血氣怨魂,旁人一看便知。
在以前的璇州,這還是普通精怪求之不得的榮耀。能得到大妖賜下食人術,利用凡人的精血性命增長道行,就已經是奢遮人物了。在妖怪坊市招搖過市,那是要讓許多小妖怪羨慕不已的。
現在?祈禱著不會降下來一張紙人收了它們的性命吧。
被黑甲鬼魂和馭火道人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小妖們,終於聽到了來自“宗族”的召喚,當然是納頭便拜口稱“大人”,恨不得馬上追隨羽族的大人離開這越來越難混的璇州。
“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在璇州幹一票大的,馬上逃離,去別的地方過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知道塞外的虎豹軍嗎?那北狄的蠻人可是把妖族當作神明,用俘虜和族人的血食來供奉呢。吃不慣臭烘烘的野人?那蒼州總是被攻破的吧?虎族的大爺們可是在那裡放開胃口大吃,吃到撐了為止呢!”
不得不說,楊錚這個人不太行,口才倒是一等一的好。走南闖北,把璇州的妖怪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憧憬著外面那些妖族,沉浸在他勾勒出的“吃肉吃到飽”的日子。
他還不止於此。瞞著馮驚羽,楊錚私下再去找了真性大師。他沒敢拿鳳羽出來,拿了幾根求下來的黑羽,聲稱自己被羽族威脅,要大師慈悲為懷救他一命。
真性大師本來不想再多與這人交往的。奈何楊錚唱唸俱佳,聲淚俱下,看的和尚不忍心,長嘆一聲。再加上金光寺如今正和羽族鬥得正熱鬧,如今楊施主有難,真性大師還是給了一件信物,說是能找金光寺的人救命。
楊錚當場就給真性大師磕了幾個響頭,以逃命為由離開,轉頭就指揮著妖怪們襲擊了璇州各大村落與精怪聚集地。
做好一切準備後,他才戰戰兢兢地上了枯松嶺,探頭探腦,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想往回撤,倒像是來偷東西的。
他也有自己的把握。怎麼說也是築基期修士,楊錚雖然自認時運不濟,修為淺薄,法寶粗陋,但當說客和逃命的本事唯獨一絕。
不然他混跡這麼多年,早被人打死了......
枯松嶺城隍廟如今廟門大開,寂靜無聲,好像毫無威脅的樣子。但楊錚還是小心翼翼地站在山前的廣場上,離得遠遠的看著廟中那口大鼎,嚥了咽口水。
連那個馮驚羽都在這裡狼狽而去了,這城隍廟也不簡單。可恨那廝遁法高明,足以看著自己上了枯松嶺以後,再飛去找龍王廟的麻煩,不然楊錚打死都不願再來的。
廟裡空空蕩蕩的,也沒什麼人,大概他們把人手都調去璇州各處鎮壓叛亂了吧。
楊錚親眼看著廟裡飛出數個身影,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敢上來。
看著那口裝滿香土的大鼎,楊錚嚥了咽口水,掏出一張符籙,賣給自己的那個商家號稱有離火之能,實際上楊錚試了試,對修士而言就跟大型摔炮差不多的威力。
也不知那馮驚羽發了什麼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找這口鼎的麻煩。說到緊要處,卻又閉口不言,只言鳳羽一定能摧毀那口鼎,楊錚也不敢多問,悻悻而去。
反正自己也不是真來找麻煩的。隨便應付一下,等馮驚羽那廝跟龍王廟纏鬥時,自己就脫身而去吧。
楊錚這麼想著,扔出了離火符。黃色的符紙自半空中化作一道火線,有氣無力地向著大鼎飛去。
結果,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剎那間,城隍廟裡的香火大鼎綻放出昏黃色的光明,楊錚被照了一下,頓時覺得身子一重,猶如千鈞之力壓下來,要將自己鎮壓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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