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她後退半步，面向沈敘，雙手交疊置於身前，深深地。無比鄭重地行了一個古禮。
“沈公子，大恩不言謝。”
“此番破境之恩，清婉銘記於心，永世不忘。”她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眼神真誠而明亮。
沈敘連忙虛扶一下，笑道：“雲姐姐太客氣了。”
“能略盡綿薄之力，是晚輩的榮幸。”
“況且，這也是姐姐自身積累深厚，天命所歸，如此，我們下山吧。”
雲清婉直起身，看著眼前笑容溫和，對自己有再造之恩卻無半分居功自傲之色的少年，心中湧起極為複雜的情緒。
不止是感激。
他長得俊朗，心性更是難得的光風霽月。
給了自己如此珍貴的丹藥，帶自己來到這神奇之地，助自己突破困擾多時的大瓶頸......從頭到尾，他沒有提任何要求，沒有暗示任何回報，甚至眼神里都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算計與企圖。
這不是偽裝。
雲清婉自認看人眼光不差，那種純粹。坦然。發自內心“只是想幫忙”的眼神，根本裝不出來。
“家族......那等利益糾葛。關係錯綜複雜的世俗泥潭之中，竟能孕育出如此人物？”
雲清婉心中驚歎，“簡直像是濁世中的一顆明珠，不染塵埃。”
隨即，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千瀾那孩子......”
“竟然與這樣的男子解除了婚約？”
“我當初......是不是不該預設，甚至隱隱支援她追求自由的想法？難道......我做錯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一緊，竟生出一絲罕見的“扼腕嘆息”之感。
“好，我與公子下山。”
兩人並肩下山，沉默了片刻，山風依舊清爽，東方天際已泛起瑰麗的朝霞。
“沈公子。”雲清婉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雲姐姐請說。”沈敘側頭看她。
雲清婉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天際那輪即將隱沒的明月和初升的霞光，輕聲道：“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沈敘也抬頭望去，目光悠遠。
他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是啊，真的很美。一抬頭，竟是滄海桑田，又活一生。”
這簡單的一句話，配合他此刻那深邃悠遠承載了無盡歲月的側影，讓雲清婉心頭猛地一震。
這絕不是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眼神和語氣。
那一瞬間，她竟從沈敘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看透世情的滄桑與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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