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沈敘看著被掌櫃拽來的少年。
少年十六七歲，皮膚是苗疆人常見的黝黑，但五官還算清秀。
此刻他低頭倔強地盯著地面，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不服”、“憑什麼”的模樣。
標準青春模樣。
而之前還愁眉苦臉的掌櫃，此刻換上近乎諂媚的笑容：“大人，您手頭一時不便，這不打緊！只要您能帶著我這不成器的兒子離開苗疆，前往南洞庭奇才省！您之前要的那些藥材，我立刻給您備齊！且給您準備雙份！您看如何？”
那少年一聽，猛地抬起頭：“憑什麼讓我走？我才不去什麼南洞庭！那破地方有什麼好？”
話音剛落，掌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少年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給你臉了？”掌櫃怒目圓睜，“你他媽這輩子就準備爛在苗疆這鬼地方了？！”
“你從小在這兒長大，這地方有多窮、多破、多沒出路，你他媽眼瞎看不見啊？！”
少年被這一巴掌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他眼珠立刻紅了，嘶吼道：“再破再窮，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憑什麼要走？！”
“憑什麼？”掌櫃氣得渾身發抖，“怎麼？你還想留下來建設家鄉？！”
“就憑你？就憑你們這群整天只知道瞎混的毛頭小子？！”
“是！我就是想！我要考鎮玄司！憑什麼就不能留下來？！”少年毫不退讓。
“放你孃的狗屁！”
掌櫃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嘲諷，“鎮玄司？這地方的鎮玄司就是垃圾！”
“而我讓你去南洞庭，是讓你去御獸山莊！”
“你老子我十五年前，豁出命幫御獸山莊逮了一頭罕見的奇獸，人家念我有點苦勞，才賞了一個親戚推薦名額！”
“這名額我捂了十五年，就等著你這兔崽子！”
“是讓你去御獸山莊那樣的頂尖宗門學真東西，見世面，不是讓你窩在苗疆這爛泥坑、窮山溝、狗都不待的慫地方混吃等死！”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顫抖地指向窗外：“你看看你身邊那些狐朋狗友！”
“有一個是正經讀過書的嗎？！你就要跟著他們，在這破寨子裡偷雞摸狗、打架鬥毆，混到像我一樣，守著個破藥鋪等死嗎？！你今年十六了！不是六歲！你還能混幾年？！”
少年顯然不服，紅著眼反駁：“我朋友們怎麼了？！他們不就是沒讀過書嗎？！沒讀過書就該死嗎？！”
“對！和我一樣，就是該死！”
掌櫃咆哮，“我就是因為不讀書，沒見識，所以才一輩子困死在這山溝裡！”
“而你好歹還認得幾個字，讀過幾本破書！”
“現在好不容易有位大人路過，願意帶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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