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立刻原地擺開架勢,開始一絲不苟地重複練習那不夠完美的一式。
沈寒看著它那副“受教”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
這狗子,雖為畜類,但這份向道之心和堅韌毅力,卻比許多人類修士還要純粹。
或許,這便是它最大的造化。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漠北市的天空,陰晴圓缺,又是一個十年。
這一年,林曉月三十八歲了。她離開了整整十年,音訊全無。漠北市的鄰里間,關於她的談論早已漸漸平息,只有林家老宅那盞時常亮到深夜的孤燈,暗示著一位老父親對遠行女兒的牽掛。
這一日,秋高氣爽,沈寒如同過去二十年中的無數個午後一樣,牽著白哮天,悠閒地在別墅區附近的景觀河邊散步。
十年過去,白哮天體型未有太大變化,但眼神更加深邃靈動,行走間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尋常貓狗見到它,遠遠便會夾著尾巴逃開,那是源於生命層次差距的本能恐懼。
沈寒在一處垂柳下停步,目光落在河邊一位全神貫注的釣魚佬身上。
他帶著白哮天,悄無聲息地走到釣魚佬身後三五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站著,一人一狗,目光都落在那個浮漂上。
那釣魚佬原本正屏息凝神,等待魚兒上鉤,忽然覺得背後有點發毛。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一瞥,頓時心裡一咯噔。
只見一位氣質淡然的青衫先生,和一隻雪白神駿。眼神格外專注的大狗,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魚竿和浮漂!
那狗的眼神......怎麼說呢,不像是在看釣魚,倒像是在進行某種嚴肅的學術觀察!
壓力山大啊!
釣魚佬額頭瞬間冒汗,心中哀嚎今天要是空了,在這位先生和這隻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狗面前,那臉可就丟大了!他趕緊正襟危坐,更加專注地盯著水面,彷彿在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略帶顫抖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傳來:“先生......沈先生......”
沈寒聞聲,緩緩轉過身。
白哮天也機警地扭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小徑上,站著一位拄著柺杖。身形佝僂的老人。他頭髮已然全白,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氣息衰敗,正是林曉月的爺爺,林老爺子,他竟已蒼老至此,顯然修為停滯乃至倒退,壽元將盡了。
沈寒目光溫和,牽著白哮天緩步走了過去:“林老爺子,許久不見,您找我有事?”
林老爺子看到沈寒,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慟。
他顫巍巍地想要行禮,被沈寒輕輕托住。
“先生......”
林老爺子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老朽本不該來打擾先生清靜,可是曉月那孩子,她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