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老爺車平穩地駛回漠北市，穿過漸漸熟悉的街道，最終停在了竹苑那扇古樸的木門外。
沈寒剛下車，便看到林老爺子拄著柺杖，佝僂著身子，如同風中殘燭般守候在院門旁，一雙渾濁的老眼在看到他時，瞬間迸發出急切而又卑微的希冀光芒。
“先......先生！您回來了！”林老爺子顫巍巍地迎上兩步，聲音沙啞而急促，“江南市那邊......曉月她......怎麼樣了？學院那邊......可有轉圜的餘地？”
沈寒看著眼前這位彷彿一夜之間又蒼老了許多的老人，心中微嘆。
他伸手扶住老人幾乎站不穩的身形，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林老爺子，您先別急。事情我已經瞭解清楚，也見過曉月了。”
他攙扶著老人走到院內的石凳旁坐下，這才緩緩道：“天行武院立院數千年，規矩森嚴，尤其重德之一字。曉月試圖以錢財舞弊入門，此舉確實觸犯了學院的根本底線。此事，證據確鑿，學院方面態度堅決。”
林老爺子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難道......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先生......老朽......老朽願意傾家蕩產！只求......”
沈寒輕輕搖頭，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平靜卻深邃：“老爺子，您愛孫心切，沈某明白。但有些規矩，立下了，便需要遵守。”
“天行學院能傳承至今，成為人族脊樑，靠的正是這鐵一般的規矩和對原則的堅守。今日若為曉月一人破例，他日便會有千百人效仿，長此以往，學院根基動搖，損害的將是整個人族的未來。”
他頓了頓，看著老人絕望的眼神，繼續道：“十年牢獄，是懲戒，亦是磨礪。曉月心性不堅，急功近利，方有此劫。這十年，於她而言，或許是沉澱。是反省的契機。若她能熬過此劫，明心見性，未必不是一場造化。”
“可是......十年啊！曉月她今年已經四十八了！出來就五十八了！她這輩子就......”林老爺子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需自己承擔。”沈寒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老爺子，您已盡力。剩下的，交給時間，也交給曉月自己吧。此事，沈某確實不便，亦不應插手。”
林老爺子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淚水順著深深的皺紋滑落。
他明白，沈寒的話在情在理，天行學院的規矩，豈是旁人能夠輕易撼動的？眼前的沈先生雖然神秘，但顯然也不願，或者認為不值得為此事去挑戰學院的權威。
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只剩下無邊的苦澀和絕望。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對著沈寒深深一揖，聲音嘶啞：“老朽......明白了。打擾先生清靜了......多謝先生為曉月之事奔波。”
說罷，他拄著柺杖，一步一頓，背影蕭索地慢慢離去，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沈寒站在院中，目送老人消失在巷口，目光平靜。
他理解老人的痛苦，但正如他所言，規矩就是規矩。
天行學院是他當年隨手佈下的一顆種子，能成長至今，自有其執行之道。他欣賞這種對原則的堅持，自然不會因一己私交而去破壞。
至於林曉月，十年的代價固然沉重，但若她能因此浴火重生，焉知非福？
時光荏苒，如同指間流沙，悄無聲息間，十年光陰已悄然滑過。
漠北市竹苑的庭院，依舊四季繁花似錦，尤其是那片月季，在沈寒無形道韻的滋養下，開得愈發嬌豔欲滴，彷彿時光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變化最大的，當屬白哮天。
十年的光陰，在沈寒持續不斷的悉心教導，以及各種奇思妙想的體能訓練和堪稱奢侈的丹藥灌溉下，白哮天的實力已然攀升至了一個極為驚人的高度。
靈元境大圓滿！
這個境界，若放在當今人類武者的認知體系中，便是傳說中的先天大圓滿！足以開宗立派，成為一方巨擘！
然而，在沈寒眼中，這小傢伙不過是剛剛勉強踏上了修行之路，距離真正意義上的修行，還差著幾百年的火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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