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矇蔽心智,飛蛾撲火般自取滅亡,同道相殘,秩序崩壞......這難道不正是修行路上,最常見,也最可怕的人禍之劫嗎?你們祈求我去阻止的,是未來的。想象中的災難。”
“卻為何對眼前這場正在發生的。由人心慾望親手釀成的活生生的災難,如此習以為常,甚至還想方設法要去補救,讓其延續下去呢?”
一席話,如同驚雷炸響在三人心頭!
是啊!為什麼他們潛意識裡覺得,只有外敵入侵。天地劇變才是災難?而這種由內部滋生。自我毀滅式的混亂與死亡,反而被預設為一種可以管理。可以利用的冒險?
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荒謬與悲哀嗎?!
他們猜到了沈寒的意思!
沈寒肯定是覺得這場“淘金熱”引發的混亂與死亡,就是修行界自身需要面對的“劫難”。
強行用外力去“平息”,或許能暫時止住傷亡,但根本無法根除人心的貪婪。
今天阻止了去島嶼,明天還會出現別的機緣地。
真正的治本之道,在於修行者自身的覺悟,而非依靠某個強者的庇護。
“至於幫忙......”
沈寒輕輕搖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然,“我對此事,興趣不大。你們自行斟酌吧。”
話語中的送客之意,已十分明顯。
至於這一群人到底是怎麼猜他對於這一件事情的看法,其實他壓根就沒有什麼看法,這本來就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當然要說是過度解讀,那麼就過度解讀吧,無所謂的。
沈寒的明確拒絕,如同一盆冰水,將三人心中最後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他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向沈寒恭敬行禮告退。
沈寒只是微微頷首,便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雲捲雲舒,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離開閣樓,走出很遠,三人都依舊沉默著,氣氛壓抑得可怕。
最終還是陳友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苦笑著搖頭:“沒想到......前輩竟是如此態度......看來,是我們想當然了。”
軒轅南明長嘆一聲:“前輩所言......雖不近人情,但細想之下,卻也不無道理。此劫,或許真是我修行界註定要經歷的磨礪......外力,確實難解心魔。”
歐陽鈺美眸中依舊帶著不甘與憂慮:“可是......難道我們就真的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更多人去送死嗎?”
“當然不!”陳友印眼神一厲,“前輩不出手,不代表我們就要坐以待斃!既然無法從外部強行建立秩序,那我們就從內部入手!”
“內部入手?”軒轅夫妻看向他。
“對!”陳友印目光灼灼,“我們改變策略!不再試圖阻止所有人,而是......以身作則,親自進去一探!”
“什麼?還進去?!”歐陽鈺驚呼,“百年前的教訓難道忘了?!那裡何等危險!”
“此一時,彼一時!”陳友印分析道,“百年前,倉促闖入,不明就裡,差點全軍覆沒。但如今,我們有了之前的經驗,知道里面修為會被壓制,知道有詭異生物偽裝誘敵。”
“更重要的是,我們這次的目的,不再是貪圖什麼寶物機緣,而是去了解。去探查這座島的真相和規則!”
他越說越激動:“我們聯手,謹慎行事,不貪功,不冒進,只求摸清外圍的一些基本情況。”
“若能找到一些規律,甚至發現一些相對安全的區域或應對危險的方法,便可記錄下來,公之於眾!這比空口無憑的警告,要有力得多!至少,能讓後來者少走一些彎路,多一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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