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百年光陰,彈指而過。
第十人間閣頂層,沈寒依舊保持著那份超然物外的寧靜。
他並未刻意閉關,也未遠遊,只是在這座人間閣樓中,日復一日地品茶。觀雲。感悟天地道韻。
他的不死道心,在這百年的沉澱中,愈發凝實圓融,成長進度與他的預估幾乎分毫不差,約莫再需六百年左右,便可徹底圓滿,屆時便可嘗試將道種紮根宇宙,衝擊那玄之又玄的真仙之境。
雖足不出戶,但天下風雲,卻依舊透過各種渠道,或多或少地傳入他的耳中。
正如他百年前所推測的那般,自那天外島嶼墜落於此界後,整個天下的靈氣或者說規則。似乎正在發生一種潛移默化。卻又影響深遠的變化。
最顯著的特徵便是各地陸續有類似“洛水之靈”的奇異存在甦醒的傳聞。
透過一些遊歷修士的見聞錄。各地分舵傳來的零星訊息,沈寒得知在北境的萬年雪原深處,有獵戶聲稱目睹冰晶凝聚而成的靈鹿踏雪無痕,所過之處,冰雪蓮花綻放。在西荒的無邊沙海,有商隊傳言在死亡綠洲中,遇見過由流沙與月光交織而成的神秘舞姬,歌聲能引動地脈。
在南疆的原始雨林,有部落祭祀古老的圖騰石柱,近年來石柱竟活化,能顯化出百獸虛影,庇護一方。
甚至在東海之濱,也有漁民說見過操縱潮汐的蚌女,於月圓之夜浮出海面,吞吐月華。
這些傳聞中的存在,形態各異,能力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似乎都與當地的山川河流。自然元素緊密相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妖物或精怪,更像是某種古老“規則”或“契約”的具象化。
它們的出現,往往伴隨著當地環境的微妙改善或異象,但若有人心懷不軌,試圖強行捕捉或奴役,便會遭到難以理解的。近乎規則層面的反噬,下場悽慘。
“果然不止一處。”
沈寒放下手中的一枚記載著東海傳聞的玉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天外島嶼,果真是一個引信。”
“它散發出的某種特殊波動,正在逐步啟用散落在此界各處的。早已沉寂的古老陣法或自然之靈。”
這些靈的甦醒,意味著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正在被改寫或補全。
其背後的深意,恐怕與那昔日天庭的真仙隕落。以及四象的起源,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真相的迷霧,似乎正在緩緩散去一角,但核心的關鍵,依舊隱藏在那座被迷霧籠罩的島嶼深處。
“五十年......”
沈寒望向雲墨海的方向,目光深邃,“待島嶼徹底平靜,這些甦醒的靈受到感召,齊聚之時,便是謎底揭曉之刻。”
而百年間,沈寒也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
約在八十多年前,他心念微動,感知到白汀在凡俗的那段姻緣,已近尾聲。
他一步踏出,悄然來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鎮。
小鎮依舊寧靜,只是張家大宅的氣氛,帶著一絲哀慼。
白汀的那位凡人妻子,已於數日前壽終正寢,享年八十有餘,在這個時代,已算高壽。
她這一生,在白汀的暗中庇護下,無憂無慮,家庭和睦,兒孫滿堂,晚年安詳,未曾經歷任何波折痛苦,可謂是圓滿至極。
葬禮上,白汀化作一耄耋老翁,白髮蒼蒼,在兒孫的攙扶下,表現得悲痛欲絕,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沈寒隱在雲端,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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