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楓放下手裡的筷子，掏出煙盒點上一根菸：「老唐，你甭在這絮叨，你說這些我都知道，倒是你這邊準備了多少的貨？」
「我可跟你說，那邊缺東西缺得眼珠子都紅了，光是有貨還不成，還得有人給咱們牽橋搭線，不然的話，人家黑吃黑，連眼皮都不帶眨的。」
「嗨，楊兄弟，有你陪著我過去，他們敢黑吃黑，咱們就敢送他們下去見閻王。」
唐國忠伸了個懶腰，將身子挪到楊楓旁邊，勾肩搭背的和楊楓好得不要不要。
楊楓望著身邊這個酒蒙子，哭笑不得道：「老唐，你好歹也是地區做買賣的一號人物，多少有點深沉，那什麼，你說那些人參有譜沒譜？」
「有譜，百分之百有譜！」
唐國忠喝多是真的喝多了，但是沒喝醉。
幹他這一行的買賣人，不但要心明眼亮，還要有一身的好酒量，和各部門的頭頭打交道怎麼能少得了喝酒。
辦公室裡談不成的事，往往一頓酒就能給它拿下來，酒桌上談事可比別的地方管用多了，
「楓子，你甭覺得奇怪，老毛子那邊的老百姓又不是傻子，人參的收購價那麼低，連兩瓶正經的白酒都換不過來，他們憑啥把這玩意賣給收購部門，寧可留在手裡爛掉，也不會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咱們這邊的邊民又不懂人參的實際行情，那邊吃喝都是靠換，不是靠去山裡挖，到時候你扛著麻袋過去，空麻袋過去，滿滿當當地全是人參再給他揹回來，轉手一賣，咱可就發大了。」
唐國忠用力的抹了一把臉，湊在楊楓耳旁說道：「我跟你說，銷路我都找好了，咱這有個能耐人和南邊的老客搭上了關係，知道不？」
「你還是趕緊睡吧。」
楊楓可以確定唐國忠真的已經喝到份了。
不但改口叫自己楓子，連南方老客這事都敢往外冒。
老客是當地的土話，指的是當年闖關東時期從關裡過來的買賣人。
隨著這兩年經濟風向開始發生轉變，不少的南方人踏足東北。
老客這個詞被人重新撿了起來，指向南方那些偷偷過來，賺第一桶金的買賣人。
只是這些南方的買賣人，大部分集中於省城和大城市。
很少會來到下面倒騰商品。
南方老客來東北小縣城闖世界的具體時間，楊楓依稀記起是幾年以後，也就是八十年代中期。
那個時候，啥玩意都能賣出錢。
不但是山裡的山貨，還有木材，鋼鐵。
「好好好，我先睡，楓子，明天我就帶你見那個人，給你也吃一顆安心丸。」
唐國忠昏昏沉沉的躺倒在炕上，很快陷入了夢鄉。
和楊楓這種人交朋友絕對不能藏心眼。
唯有袒露心扉，不把楊楓當外人，人家才會真的與你一塊發財做買賣。
此刻，唐國忠心滿意足的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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