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先不說了，到地方了，你跟我進去。」
說話間，卡車開到了木器加工廠門口。
白守業每年都要來一兩次，和這裡的看門人關係處得非常不錯。
「老白，還沒有到年底，你咋提前過來送帳本了？」
看門老頭推開門衛室大門，招呼白守業進來歇一會兒。
白守業笑呵呵的寒暄道：「老王頭，你今年也快七十了，還不打算退休啊？」
「家裡就我一個人端著鐵飯碗，我要是退休了，幾個孩子非得幹起來不可。」
等到楊楓和白守業進到門衛室，看門人老王頭打開了話匣子。
老頭四十歲的時候，才在組織的安排下找了個媳婦結婚。
老來得子，一生就是五個孩子。
當初，五個孩子全部響應號召下鄉插隊，又在這一兩年從各地返回到鎮上。
家裡變得熱鬧的同時，各種麻煩也接踵而來。
按照相關規定，爹媽退休後可以選擇一名子女接班繼續端鐵飯碗。
老王頭的媳婦是農村戶口，幾個孩子下鄉的時候，老王頭一個人的工資養活老兩口綽綽有餘。
現如今，幾個孩子全都回來了，眼巴巴盯著老王頭的看大門工作。
老王頭要是退了，安排哪個孩子接班，另外的四個孩子非得炸了廟不可。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一樁。
老王頭一旦退休，工資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一。
雖然這年月的普通鐵飯碗月工資沒有多少，總共也就二三十塊，可也別忘了老王頭是工廠的看門人。
旁人來這裡辦事，少不得要給老王頭送點東西。
每個月沒多有少，收到的菸酒，各種禮物換成錢，也能有個幾十塊。
多年建立起的關係集中於老王頭一個人身上。
換成別的兒子過來看門，人家是不會給你這個面子。
白守業有感而發道：「老王，咱倆也打了快二十年的交道，每年我過來，你都為家裡那點事鬧心，你說你這輩子都是為子女活了。」
「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
老王頭吐槽白守業和自己，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去年年底，白守業才被摘掉富農的帽子。
這之前的十幾年裡，白守業的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因為成分的影響，連個臨時工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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