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了鋪子,喜翠輕聲問道,“小姐,奴婢該做些什麼?”
周素裳把她領到櫃檯後,遞過一本賬本,“你來對對賬,順便算算每日進了多少,攏出個總數。”
喜翠應下,拿起一旁的算盤,指尖翻飛,噼裡啪啦打得清脆利落。
趙荷花聽著這聲響,好奇地湊過來問周素裳,“大嫂,你這丫鬟還會打算盤啊?”
周素裳笑著點頭,“我學算盤時,她跟著一塊兒學了些。荷花,你要不要也學學?改日讓喜翠教你。”
趙荷花連忙擺手,“別別別,大嫂,我聽著這算盤聲倒是好聽,可我自己學不來。我這手指頭跟棒槌似的,轉不過彎兒。”
周素裳又看向羅梅花,“梅花,你呢?想學嗎?”
羅梅花有些猶豫,“大嫂,我都這歲數了,還能學得會嗎?”
“這有什麼難的,”周素裳輕聲勸道,“只要背熟了口訣,一學就會。往後你若真去隔壁鎮上另開鋪子,不會算賬,那可不就亂了套?”
羅梅花正吊著大骨湯,氤氳的霧氣中見她堅定的點頭,眸中炯炯,“大嫂,我學!”
李仁寶聽著幾人說話,心裡也動了動,只是他一個男人家,不好貿然插嘴,只得按捺住心思,繼續低頭拖地。
周素裳得了空,便走到一旁擇菜的張氏身邊,搬了個小杌子坐下,拿起一把小蔥,細細剝著。
“娘,我想著如今鋪子里人手也夠了,喜翠也過來幫工,您和爹就不用天天往鋪子裡跑了。再過月餘便是秋收,家裡那幾畝地也離不得人。
再說家裡那幾個孩子,我也不是偏著孃家,總日日在那邊吃晌午飯也不是長久之計。娘您若留在家裡,還能給三個娃做口熱乎飯。
再說,這鋪子裡的活計雖不重,但忙開了也不比種地輕省,您在家也能歇一歇,您看呢?”
周素裳怕張氏多心,以為鋪子順手了就把老人撇下,話說得格外細緻溫婉,靜靜等著婆婆回話。
張氏聞言舒心一笑,眉眼都鬆快了,“我正琢磨呢,眼看就要秋收,家裡那幾畝地可怎麼顧得過來?如今你倒先替我想著了,想得周全。
我這腰也連著疼了好幾天,正想回家歇歇。再說家裡那三個孫兒,本就是咱李家的根,天天在你孃家蹭飯,我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等空下來,我定要上門好好謝謝你爹孃。”
如此便好。
周素裳又與婆母閒話幾句,鋪子裡便漸漸來了客人。
周素裳起身去鋪子裡招呼,讓喜翠跟在她身後,手把手的教她。
今日鋪子里人手足,大夥兒又都做得熟稔,忙活起來井井有條,倒也不覺得慌亂。
對面布鋪的老闆娘領著自家兩個小子過來吃麵,見周素裳難得得空,便拉著她閒話起來。
“周家妹子,你可曉得對面那鋪子如今怎麼樣了?”
周素裳輕輕搖了搖頭,她是真不知情,只曉得對面鋪子關了好幾日,今早過來時,才見著重新開了門。
王嫂子壓低了嗓子,湊上前悄聲說道,“我可聽說了,那日李毛跟橋頭那老闆娘鬧到了亭長跟前,半點兒便宜沒撈著,反倒把亭長引去村裡查他爹那個村正了。這鋪子,李毛是開不下去了,你猜如今是誰接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