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寶看她一會兒加水一會兒加面,手忙腳亂的樣子,乾脆讓凌雲去燒火,自己和侄子先把青菜炒好。
周素裳忙得滿頭大汗,總算把面和好了。
等鍋裡的水徹底沸騰,她開始往鍋裡下面疙瘩。這些疙瘩大小不一,還格外黏手,她只能慢慢往下揪。碰到太大的,還得撕成小塊,免得煮不熟。
麵疙瘩下鍋快熟時,她把炒好的青菜倒進去,用勺子攪開,撒上鹽巴調味。舀起一勺嚐了嚐,味道居然還不錯,她心裡頓時滿是成就感。
待到晌午,下地的眾人收工回院,李信寶早早候在簷下,見人進來,忙舀了涼水,給眾人洗臉洗手。
李善寶瞧見弟弟,一邊搓著沾了泥垢的手,一邊隨口問道,“私塾裡放了假?”
“嗯,夫子說今年麥子灌漿早,熟得也快,收麥的時節緊,便提早放了假,等秋糧種下再回去復學。”李信寶乖乖應道。
李善寶又細細問了幾句他在私塾的課業情況,聽完便沒再多言,沉默著拍去身上的塵土。
張氏進了灶房,伸手揭開木鍋蓋,一股熱氣裹著面香撲面而來。
她定睛一看,鍋裡竟盛得滿滿當當的麵疙瘩湯,嗓門登時就提了上去,話到嘴邊險些喊出,“你這是不過日子了!”
可轉念一想,這頓飯是大兒媳婦兒周素裳做的,用的還是她從孃家周家帶來的糧食,到了嘴邊的斥責,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皺著眉站在鍋邊。
趙荷花聽見灶房裡的動靜,快步湊了進來,一眼瞧見滿鍋的麵疙瘩,忍不住“呀”地驚撥出聲。
這一聲尖響,可把張氏嚇了一跳。
“鬼叫什麼!趕緊洗手盛飯去!”張氏沒好氣地呵斥了一句。
趙荷花捱了罵,臉上卻半分惱意都沒有,反倒眉眼彎彎,歡歡喜喜地抄起案板上擺著的的碗筷,忙不迭地去盛飯。
這頓晌午飯,李家人不出意外,個個都吃得肚圓腹脹。
李善寶原本喝了一碗,便放下碗筷。一旁的周素裳輕聲勸道,“鍋裡還多著呢,再喝一碗吧。”
李善寶依言又喝了一碗,剛放下碗,周素裳又溫聲說道,“鍋裡還有剩的。”
李善寶徹底愣住了,心裡暗自咂舌,自家媳婦今日,是做了多少飯呢!
坐在堂屋的李大頭,沉著一張臉,重重哼了一聲,“簡直是敗家子!這般鋪張浪費,地主老財家都沒這麼個吃法!”
張氏當即翻了個白眼,嗤笑著回懟,“吃你的糧食了?!”
周素裳笑著接過話頭,“爹,我原先在孃家時,確實不這麼吃,每頓飯裡都少不了肉蛋的。”
李大頭聞言,話語瞬間堵在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才想起,自己罵順了嘴,竟忘了大兒媳婦本就是地主家的小姐。
到了下晌,李信寶也跟著下了地,李家的勞力又添了一個。
李家統共十二畝田地,今年種了十畝麥子,餘下兩畝種了黃豆。黃豆的成熟期晚,要等到九月才能收穫,當下最要緊的事,便是抓緊時機,搶收這十畝麥子。
人多力量大,不過四五日,李家的麥子便全部收割完畢,悉數拉回麥場,靜待脫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