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一把將趙荷花拽到牆角,指尖狠狠戳在她腦門上,恨鐵不成鋼地罵。
“你是蠢還是瞎?!你大嫂是什麼身份?那是地主家的小姐,陪嫁堆成山,一輩子都花不完,隨便漏點都夠你吃頓肉!”
“你瞅瞅老三媳婦,人家多會來事,一口一個大嫂叫著,巴得緊。你看現在,銀耳璫戴上了,凌霜還得了一身新衣裳!”
“再看看你這憨貨,你幹了啥?人剛過門,你就想壓人一頭,爭長短,偏你又爭不過,連帶著老二跟著你丟人現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不就是看她年紀小,想一開始就把人拿捏住,往後家裡你說了算?收起你那歪心思!人家自小念書識字,見多識廣,就你這點小伎倆,在人家眼裡就是跳樑小醜,根本不夠看!”
“你給我記死了!往後想過得好。過得順,就把心思放正,把你大嫂當我一樣敬著!人家若肯容你喝口湯,你這輩子就不愁了!聽懂沒有?!”
趙荷花懦懦應著,“知......知道了,娘。”
她心裡又驚又怕,沒想到自己那點藏得好好的小心思,竟被婆婆一眼戳穿,暗歎薑還是老的辣。
張氏拎起那兩隻綁了腳,正撲騰的母雞,往趙荷花手裡一塞,沉聲道,“去,給你大嫂送過去,嘴放甜點兒,話說得好聽些。再敢不著調,看我不扇你!”
趙荷花縮了縮脖子,苦著臉接過沉甸甸的母雞,一步三挪地往周素裳屋裡去了。
周素裳站在廊下,她今日又換了身簇新衣裳,團花紋圓領上衫配雪青色襦裙,襯得身段窈窕,頭上金釵流光,腕間玉鐲溫潤,整個人清雅又貴氣。
趙荷花瞧著,心裡酸溜溜的,這般打扮,她怕是一輩子都穿不上。可剛被婆婆狠狠訓過,她不敢再放肆,勉強扯出個笑,上前道,“大嫂......”
手裡的母雞突然撲騰起來,她手忙腳亂抓緊,才沒脫手,又抬頭賠笑,“大嫂,你今兒回門,娘讓我把這兩隻母雞給你帶回去,添個菜,你別嫌棄。”
周素裳微微一怔,心裡暗忖,這趙荷花今兒是怎麼了?被婆婆罵開竅了?還是被誰奪了舍?笑得這般古怪,倒讓她有些不自在。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周素裳也揚起一抹笑意,“多謝二弟妹替我送來,這是娘特意備的回門禮,我怎麼會嫌棄。”
趙荷花訕訕應著,“嗯,不嫌棄就好......”
“有牛車!”
院外忽然傳來孩子們的叫嚷。
“是親家侄子啊,來得早,快屋裡坐!”張氏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周素裳抬步往院外走,青石鎮的規矩,姑娘回門要兄長來接,她料定是啟文大哥來了。
出了院門,只見一輛牛車停在路邊,車旁站著兩個男子,還有個半大少年。
周素裳笑著上前招呼,“啟文哥,啟發哥,你們來了。啟生,你怎麼也過來了?今兒怎沒去族學?”
啟生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才板著小臉道,“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
張氏笑得合不攏嘴,打趣道,“呦!親家侄子真是個體貼人兒,怕我們吃了你姐姐不成?快,院裡坐,喝口熱茶!”
周啟文拱了拱手,“嬸子,時候不早了,我們就不多逗留了,家裡還在等著呢。”
張氏忙攔著,“急啥,你們這才剛到呢,哪有來了不進家門的道理,快,快進去喝口茶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