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寶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道,“大嫂,這也太貴了……我不是說您亂花錢,是荷花生辰,實在不必點這麼好的菜。咱們鋪子裡本身就有菜有肉,沒必要額外破費置辦這麼大一桌。”
趙荷花立刻眼睛一瞪,不服氣地頂了回去,“咋?我生辰就不配吃這麼好的菜?”
李仁寶見自家媳婦瞬間炸毛,只得無奈嘆氣,“傻婆娘,那可是五錢銀子啊!夠買五十斤豬肉了!咱們一年到頭,都吃不上這麼多肉!雖說錢是大嫂自個兒掏的,可你就不心疼嗎?”
趙荷花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就沉默了下去。
周素裳瞧出她情緒不對,輕聲喚她:“荷花,快吃,等吃完飯,我還有生辰禮要送你。”
趙荷花猛地抬起頭,眼裡亮了起來,“真的?大嫂要送我什麼?”
話音剛落,眼眶裡的晶瑩便輕輕一閃,沒了蹤影。
周素裳笑著溫聲道,“先好好吃飯,吃完了便知道了。”
她又看向眾人,放緩了語氣,“今日從歡宴樓叫菜,一來是給荷花生辰賀喜,二來也是我自己嘴饞,三來大家這段日子辛苦操勞,正好藉著機會吃點好的,犒勞犒勞自己。”
張氏也連忙接話,拍了拍趙荷花的手,“你們大嫂菜都買回來了,你們就只管安心吃,別再說什麼配不配的話,掃興。”
說著便給趙荷花夾了一大筷子菜,柔聲哄道,“今兒你是壽星,孃親自給你夾菜,快吃。”
這話一齣,滿桌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動起了筷子。
吃罷了飯,周素裳便將荷包從懷裡掏出來,遞給趙荷花。
“喏,你的生辰禮。”
趙荷花忙笑著接過,柔軟的布料捏在手裡,裡面硬硬的有些膈手,不知道是個什麼。
她解開荷包繩口,將裡面的東西輕輕倒在掌心。一枚荷花紋樣的銀戒指,靜靜躺在手心,泛著溫潤柔和的光。
趙荷花鼻尖猛地一酸,本該是滿心歡喜的,這枚銀戒她盼了太久太久,如今大嫂終於肯送給她了。
她捂著嘴,聲音帶著細細的哭腔,轉頭看向李仁寶,“孩兒他爹,你看……我有銀首飾了。”
話音未落,眼淚便撲簌簌地往下掉。這般脆弱柔軟的模樣,是一家人從未見過的。
周素裳也沒料到,平日裡大大咧咧,又藏著幾分小心思的二弟妹,竟還有如此感性柔軟的一面。
趙荷花顫抖著將戒指戴在手上,一邊掉淚,一邊歡喜地把手伸到眾人面前展示。
那雙手並不算好看,皮膚黝黑粗糙,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沾著些許灶邊的泥印,可週素裳依舊望著她,真心實意地笑著說了一句。
“好看!”
趙荷花歡喜的不行,她看向張氏,“娘,後兒我孃家侄兒週歲,我能不能……回去送個禮?”
她原本打算著鋪子裡忙,她就不回去了,備的禮到時候就讓隔壁村子的姊妹幫她捎回去,可這會兒她突然想回去了。
張氏還能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定然是得了銀首飾,急著回孃家炫耀了。
“罷了,如今鋪子裡也算忙的開,你便回去一趟吧。”
聽張氏同意了,趙荷花歡喜的捧著戴了戒指的手,看了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