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喘息貼在耳畔,他嗓音沙啞發顫,滿是愧意,“素裳,對不住,都是我不好。留你一人在家,受了那般委屈,你要氣,便打我罵我吧。”
周素裳渾身一怔,她聽見他聲音裡裹著哽咽酸澀。
他向她道錯,難道,昨日之事,他……己知曉了?
“你都知道了?”周素裳聲音柔軟,貓兒撓似的撓進了李善寶的心尖兒。
他將懷中的人箍的更緊了幾分,“今日徬晚,城門口看到了青石鎮押來的人犯。押送的差人我還算熟識,他都告訴我了。”
周素裳被他箍得太緊,險些喘不上氣。他胸口的衣襟裡也不知揣著什麼硬東西,硌得人難受。
她的聲音被悶在胸膛裡,還帶了些軟糯,“你鬆開些,勒得我難受。”
李善寶聞言,忙稍稍鬆開手臂,卻依舊將她圈在懷裡不肯放開。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眼底滿是疼惜與愧疚。
夜色沉沉,西下靜悄悄的,屋裡更是安安靜靜。兩人相擁許久,才捨得分開。
周素裳抬著頭,靜靜望著李善寶,一瞬不瞬。他也不躲閃,任由她細細打量。
方才壓下去的委屈,此刻忽然一下子全翻湧上來。看著他這張鬍子拉碴,滿臉疲憊的臉,周素裳忽然一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李善寶登時一怔,她力道小,這巴掌落在腮幫子上,聽著清脆,實則半點不疼。
下一瞬,她嘴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李善寶瞧得心口猛地一揪,連忙低下頭,輕聲哄,“別難受,心裡要是還憋著氣,就再多打我幾下,千萬別委屈自己,只仔細打疼了手。”
周素裳聽他這般軟聲安撫,再也撐不住,一頭扎回他懷裡,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李善寶,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被人欺負了……嗚嗚,若是當真到了最壞的地步,我便再也不做你媳婦了,我要遠遠離開青石鎮,尋個清靜安穩的地方,自個兒過一輩子……”
李善寶抱著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人,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耳畔又聽見她說要離開的話,李善寶心口驟然一沉,急得發慌。
二人成親雖還不滿半載,朝夕相伴的日子卻歷歷在目,單單是想一想她要走,他便疼得喘不過氣。
滿心的愧疚,後怕混著惶恐翻湧上來,只恨不得伸手牢牢將人攥緊,死死護在懷裡,不肯放她離去。
“素裳,萬萬不許再說離開的話。”
他手臂微微一收,將她抱得更緊,語氣沉沉。
“你莫忘了,我們早拜過堂的,你便是我的妻。無論出了何事,這點永遠改不了。
真要有那麼一日,你執意要走,便一併帶我走。夫妻本是一體,生來同屋,死後同穴,原該一輩子相守不離。
便是等到白髮蒼蒼,年歲老去,咱倆也要相伴到頭,同歸一處,這輩子才算完滿。”
周素裳哭的淚眼婆娑,耳畔聽的李善寶的聲音也帶了哭腔,不由一怔,便漸漸收了哭聲。
她掙開他的懷抱,定定望著他泛紅垂淚的眉眼,甕聲甕氣地問道,“你哭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