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娘繼續點醒女兒,“大山娘拼死鬧這一場,根本就是不甘心分家!她如今是死過一回的人,佔盡了情理,日後若是反悔耍賴,鬧著分家不作數,你說說,大山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她說完也不再做聲,等女兒細細想明白。
稍許,阿菊終是忍不住,撲進她孃的懷裡,哭的肝腸寸斷。
“娘,你說我現在可咋辦啊?我的日子咋就這麼苦!”
阿菊娘拍拍她的背,給她出了一個主意,“我的孩子啊,娘也不想你過那樣的日子。說實話,我來前跟你爹商議過,你爹的意思,是讓你和離。”
阿菊猛然驚住,她掙開孃的懷抱,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娘,“娘,您是認真的?那大丫和二丫咋辦?”
“啥咋辦?!你自己都顧不上了,還咋顧她們?!”阿菊娘厲聲斥她,“這兩個女娃娃是他李家的種,就算沒有你,大山這個當爹的也不會虧待了她們。”
阿菊娘說完又柔聲哄勸,“我的兒,你細想想,要是你真落到那步田地,難道大丫二丫就能得了好?還不是一樣的苦日子,還不如趁亂能擇出去一個是一個。”
“阿菊!阿菊!快出來搭把手。”李大山的喚聲傳來,打斷了阿菊的思緒。
“哎,就來。”她不敢耽擱,忙把小女兒放進被窩裡,趕緊趿上鞋子就出了門。
一家人七手八腳的將春嬸子挪回里屋床上,這期間,春嬸子一首未睜眼。
若不是能感受到手掌拂過面頰時傳來的微弱呼吸,還有春嬸子輕顫的眼睫,阿菊差點以為婆母己經是個死人了。
平日裡的春嬸子總是大呼小叫的,今日這般安靜,詭異的讓阿菊出了一身冷汗。
“阿菊,晌午在鎮上,爹和我們都沒吃飯,你去灶房看有什麼吃的,做一碗端上來給我們墊墊肚子。”
阿菊正愣神兒,大山的吩咐己經響在耳邊。
她趕忙應下,轉身去了灶房。
灶房沒啥現成吃食,她攪了盆苞谷面,準備貼幾個餅子。
“哇~哇~”
阿菊剛點上火,手上的麵餅子還沒貼上鍋邊兒,就聽小女兒哇哇的哭聲傳來。
“大丫,哄哄妹妹,莫要只顧著玩兒。”
她騰不開手,只好喊著大丫先去照看小女兒。
等到餅子全部貼上了鍋,大丫紅著眼眶進了灶房,哭唧唧的說著,“娘,妹妹屙了,我給她換尿片,不小心把屎糊到被褥上了,咋辦啊?”
阿菊聽的一陣惱火,當即皺著眉斥道,“你這孩子,咋這麼不經心,咱們就這一床被褥,弄髒了今晚可咋睡?現下又不是熱天,被褥洗了曬一晌就幹了,這會兒是臘月天,日頭沒有一點兒勁兒,就是洗了,一時半會兒的也幹不了啊!”
她急的不行,大丫二丫的哭聲此起彼伏的響著,吵的她腦仁難受。
大山聽到動靜跑出來看,問清了情況,不由埋怨起了阿菊,“大丫才多大,你怎麼能讓她換尿片兒,若是一時不得空,就該等一等,尿片兒一時不換也不會有事兒,你看看現在?!”
李大山眼睛紅通通的,不知是不是在鎮上熬夜熬的,還是聽聞被褥上沾了屎氣紅的。
阿菊只覺一股火苗從胸腔裡竄起來,灼的胸口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