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寶貓著腰輕手輕腳的往屋後去,李大頭示意三個孩子安靜,也攥了根棍子在手裡,從後頭悄悄攆了上去。
李善寶沉著眉,心底壓著的戒備盡數凝在手上。
方才那聲異響他絕不會聽錯,自家屋後沒有亂石碎磚,尋常路人途經,絕不可能鬧出這般動靜。
更何況若是趕路人行走,怎會半點腳步聲都無?
月色明晃晃的照在地上,屋後幾畦小蔥的綠也看的清楚,李善寶緩步挪上前,待看清牆根處憑空多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時,心頭驟然一緊,驚出一身冷汗。
他快步上前檢視,只見自家完好的屋牆竟被鑿出一個大洞,碎青磚凌亂堆落在牆根底下。李善寶見狀,一股怒火登時首衝頭頂。
他連忙左右掃視一圈,周遭靜悄悄的不見半個人影,摸不清到底是來鑿牆的是幾個人,也不知這幫賊人這會兒是聽見動靜逃了,還是趁亂鑽進屋中藏匿。
李大頭攥著棍子小心上前,待瞅見牆根兒處的鑿洞,驚的“啊呀”一聲,棍子都差點抖的攥不住。
他趕緊上前,跟兒子並排站著,一臉痛憤的罵道,“這殺千刀的賊人,我好好的牆竟被鑿爛成這樣,若叫老子逮到他,非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李善寶側身看著叫罵不停的李大頭,提醒道,“爹先莫要急著罵,賊人這會兒還不定在哪兒藏著呢。”
他朝黑漆漆的洞口努了努嘴,李大頭立馬意會過來,攥著棍子就要往裡頭鑽,“呔!該死的賊偷還敢往我屋裡鑽,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李善寶伸手攔了攔,“爹莫急。”
“還等啥!再不急,賊都要把咱家搬空了!”李大頭急得不行。
李善寶耐著性子沉聲道,“爹,如今賊在暗,我在明,若貿然進去,賊人狗急跳牆傷了人,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大頭聞言急的在原地轉了兩圈兒,仰頭急聲問兒子,“那你說咋辦?”總不能一首守在洞口等著賊人自己出來吧?
“爹,我在這兒守著,你快去鐵柱叔家喊人,讓大山三河他們都出來幫忙!”
李大頭一聽趕緊轉身往李鐵柱家跑去,兒子說的對,人多好抓賊!
李鐵柱家半人高的土坯牆,李大頭趴在上頭朝裡焦急喊道,“鐵柱!鐵柱!快起來!有賊來了,快起來抓賊!”
突兀的喊聲在靜寂無邊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這一聲大喊,才歇了片刻的犬吠聲又起,“汪汪汪……”吵吵嚷嚷的驚動了大半個村子。
隨著李大頭喊聲落地,不光李鐵柱父子被驚醒,左右李家鄰里也都聽見了動靜。
大夥兒一聽“賊”這個字,腦中瞬間一個激靈,沒多大會兒,己有西五戶人家的男人們披衣起身,手持棍棒鐵掀往李大頭家門前奔來。
李鐵柱家父子三人俱都起了身,才一齣門,李鐵柱就急聲追問,“大頭,賊在哪兒?!”
鄉里人家,最恨賊偷,自家血汗的收成自家還沒來得及享用,最後便宜了賊偷,其中憤恨唯有自家知曉。
李鐵柱不是替李大頭恨,是替萬千同自己一樣辛苦的農人恨。
李大頭手一指,指向自家院落,“沒瞧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