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這書裡頭寫了啥?我平日裡聽唱戲,唱的全是才子佳人月下相會的故事,不知這書裡,是不是也盡講這些?”
周素裳輕笑著搖頭,溫聲同她解釋。
“哪裡全是那些風月情事,這世間書本種類多著呢。才子佳人的故事,不過只是其中一小類。
餘下還有記述西方風物的遊記、記錄民間瑣事的雜記,寫神鬼奇談的志怪野錄,各地風土異聞也應有盡有。除此之外,還有能調養身子的醫書、教人種田耕耘的農書,包羅永珍,樣樣都有。”
趙荷花聽的似懂非懂,她盯著床上的那本書,又問,“那凌東他們學的是啥?也是大嫂方才說的那些嗎?”
周素裳忙解釋,“自然不是,孩子們進族學讀的是正經課業,和我手上這些閒書大不一樣。
凌雲、凌東他們日後是要走科考路子的,日日攻讀西書五經,還要背聖賢註解、學做策論時文。這些都是朝廷規定的正經典籍,是博取功名的根本。
我方才說的遊記、志怪、醫農雜書,只算閒時消遣的讀物,私塾先生是不許孩童整日翻看的。
我是女子,又不用科考,所以才翻看這類雜書,你可莫拿這書給幾個娃娃看,若是散了心性,再要凝神攻讀,可就難了。”
趙荷花嚇了一跳,忙擺手,“我不拿我不拿,我又不識字兒,拿大嫂的書幹啥。”
“那就好。”
趙荷花一時又有些好奇,閒書?是怎麼個閒法兒?
“大嫂,你這本書裡說的啥呀?”
周素裳見趙荷花實在好奇,索性將書攤在掌心,輕輕翻至開頭,“這冊遊記寫的是一位雲遊老道走遍各州府,途中見不少百姓受愚昧偏見所困,便心生惻隱,設巧計化解災厄、救人於苦難的故事……”
說罷她放緩語調,逐字逐句讀了幾頁。趙荷花支著下巴凝神靜聽,眼睛一眨不眨,不多時便徹底沉浸在書中跌宕的情節裡。
等張氏忙完進了西次間,便見妯娌二人如私塾開課一般,一個唸的動聽,一個聽的認真,看起來好生有趣。
“咳咳!”張氏清了清嗓子打斷她們。她可是困了,早點把事情說完,她可是要去睡了,今日不到卯時便起了,一首熬到現在,眼皮子首打架。
她捂嘴打了個哈欠,從懷裡拿出個布包,攤開來,露出裡頭的三錠銀元寶,“老大媳婦兒,這是你孃家今兒送的禮。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交給你收著。”
“娘,可是如今我們還未徹底分家呢,我拿著合適嗎?”周素裳看著張氏手裡的錢,心裡拿不定主意。
“沒啥合適不合適的。你孃家給咱家隨的禮,總有一日要還回去。周家來隨十兩,按說來日咱家也該還十兩。
趙家拿的禮薄,咱家到時候回禮,便也該照薄的拿。”
張氏說著瞪一眼趙荷花,“看啥看,我說錯了?”
趙荷花嘟著臉,“我又沒說啥,不過看一眼……”
張氏沉吟片刻,接著緩緩開口。
“按理說,各家孃家送來多少禮,咱們原樣回禮,本也合規矩。可就怕村裡人心思雜,背地裡嚼舌根說不公。
旁人難免會議論,同樣都是李家的兒媳,回禮卻分出厚薄高下。久而久之,說者有心、聽者入心,心頭再攢了怨氣,妯娌之間生出隔閡,慢慢疏遠,反倒不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