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荷花回了屋,夜己深沉。
她許久沒回家了,凌東凌南也還是兩個不滿十歲的娃娃,這段時間趙荷花兩口子不在,都是小兄弟倆獨自入眠的。
別看在外這倆兄弟是個小小男子漢,對內,凌東晚上窩在被窩裡,因長久不見父母,不知暗中掉過多少淚了。
今晚趙荷花在家,凌東凌南很是精神。
趙荷花給兩兄弟掖好被子,“睡吧。”
凌東凌南忙閉上眼。
趙荷花見兩兄弟睡下,便也吹熄了燈,走到床那頭躺進被窩裡。
凌東閉著眼睛睡不著,“悉悉索索”的在被窩裡翻騰。
趙荷花毫無睡意,耳畔一遍遍縈繞的,是方才周素裳講故事的嗓音,溫潤輕柔,久久散不去。
身下床鋪微微一動,是凌東翻了個身,床板輕輕震顫。她側過身子,低聲問道,“凌東,你還沒睡著?”
凌東吃了一嚇,忙回道,“娘,我這就睡。”
趙荷花張了張嘴,猶豫半晌,還是開口問道,“凌東,你在學裡唸書,那些字難不難認?”
凌東心頭一陣欣喜,娘竟然主動問他功課,他連忙應答,“不難認的,娘,我現下己經識得許多字了。除卻西書五經裡的艱深字句、典籍之中的生僻字樣,尋常文字我大多都識得。”
趙荷花一聽,這麼簡單嗎?凌東才學了多久,半年差不多吧,這就否識得了?
“那、那尋常書籍,比如遊記之類的書,你都能看懂嗎?”
凌東一怔,他沒看過遊記,這半年在周家族學所讀,唯三字經、千字文,亦或者是百家姓之類的書,遊記是個什麼,他並不知曉。
不過娘既然問了,他自不能說不懂,“自是能看懂的!”
聽到凌東回話,趙荷花心頭一喜,“那娘是不是也能認字?”
在她想來,凌東一個小娃娃學了半年都能把字認全,沒道理她一個大人還比不上腦袋懵懂的孩童。
“娘想學認字?!”
凌東竟沒想到自家的老孃啥時候這般好學了?偷懶耍滑不才是她趙荷花的本性嗎?
凌東並沒有鄙薄自家老孃的意思,但趙荷花平日裡是個什麼性子,除了張氏,凌東也是非常瞭解的。
“咋?娘不能學?”趙荷花聽出兒子語氣裡的驚訝,不由一怒。
“能學!娘若想學,等我得空了教你。”意識到自家老孃的不悅,凌東忙找補。
“不用你教。”
趙荷花心裡想,鋪子裡楊巧兒得空就在教西個綠認字打算盤,她以往覺得學來沒用,有這工夫不如趴桌子上歇一會兒。
可現在她不這麼覺得了,她想學認字,想看遊記。
她打定了主意,往後定要跟著楊巧兒好好學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