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抬手捏起一塊兒芝麻糖,香酥脆甜,果然好吃。
她看著木案上,隨手一指,“芝麻糖來些,還有紅豆沙糯米粉糰子,定勝糕也來些,寓意好……”
她一連指了七八樣,也不說數量。
攤販樂的不行,一邊拿油紙包給她裝糕點,一邊偷眼覷著她的穿著。
周素裳上身一件杏黃色團花錦襖,下著淺水紅的百褶裙,外頭還套了件如意底紋的水紅色褙子,衣領處滾著兔毛,小臉白淨。頭上一支喜鵲登枝的金簪斜在髮間,看起來悠閒又富貴。
攤販心裡點點頭,是個有錢的主,定會付得起銀子。
他做成了一單大生意,心裡頭高興,便又大方的拿了一塊蜜棗糕遞給她吃。
周素裳不客氣的接過,她實在是餓了。
攤販包好了糕點,攏攏總總好幾大包,周素裳付好了銀錢,有些發愁。太多了,她拿不下。
“小哥,能不能託你給我送去鎮北頭的頂香小麵館,這東西太重,我還想逛會兒集市,不太好拿。”
出來擺攤兒,自不可能是一個人。若有人拿了東西不付錢跑了,一個追人,自還得留下一個照看攤子。
與他搭伴兒的是個羞赧的小姑娘,“哥,你照看攤子,我去給娘子送貨。”
周素裳連忙道謝,忙又問,“能不能送我幾張油紙,這糕點我一家吃不完,要分些給我孃家。”
剛好下晌要回一趟山上村,正好帶去給爹孃。對了,還要給大伯帶些。要請大伯給李信寶做保人,她總不能空著手去。
“先莫忙著送去,我再稱些點心。”
“好嘞!”攤販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離開糕點攤子,周素裳手裡捏著一塊紅豆沙糯米粉糰子,邊吃邊看,這街上,可真熱鬧啊!
她在一家賣春聯的攤子前住了腳,想起張氏這兩日好似還沒買對聯,便低頭在攤位上挑起了春聯來。
周素裳慢慢踱過長街,再回來時,手裡己抱滿了各樣物什。雖然東西都不很重,但從鎮南走到鎮北,也確實耗費了大力氣。
她一腳踏進鋪子,便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的撂進櫃檯後的空隙,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
李善寶走過來,一眼瞧見最上層用繩子紮成一疊的春聯,驚訝,“你買了春聯了?”
“對呀,我瞧著娘沒買,我瞧見便順路買了回來。你放心,我買的春聯齊全著呢,什麼出門籤、春條、斗方,還有糧倉聯、牲口棚聯都有,就連咱們院兒裡的大楊樹,我都買了。”
李善寶見她興高采烈的說著,也不自覺揚了眉眼,不過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些,你花了多少錢?”
“不過百來文,不多。”周素裳無所謂的擺擺手,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不懂行情,別是攤販欺她面嫩,故意賣貴的給她,那就不太美妙了。
“善寶,往年你們買對聯都花費多少啊?”
李善寶表情有些微妙,“往年都是買了紅紙回來裁好,等三十這日交給老西寫。”
他頓了頓,有續道,“紅紙不貴,至多八文錢一張,家裡還囤了許多。”
周素裳扶額,大意了,自己又花冤枉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