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孃家侄女婆家在山上村,聽她說,周家分家啦!”婦人聲音壓的很低,一臉的神秘兮兮。
這話果然勾起旁人的好奇心,紛紛問道,“不會吧?周家幾兄弟平日裡處的挺親香啊,咋還會分家呢?”
“這咋不會,有時候親香不親香看的不過是個表面,內裡如何,咱們外人咋能知道。我侄女說的真真的,說這事兒整個山上村都傳遍了。”
“哎,那周家分家吵架沒有?”另一個婦人好奇極了,“以往哪家分家就沒有不吵鬧的,打破頭的都有,周家地主門第,分家不知道跟咱們農戶人家一樣不一樣?”
眾人圍攏的更緊,頭挨著頭,湊成一堆。
婦人卻沒有接著說下去了,“人家高牆深宅的,吵沒吵的,咱們從哪兒知曉呢。”
一眾圍觀鄉鄰只覺沒聽過癮,冬日裡農事停歇,閒來無事,最喜閒談鄰里間的八卦傳聞當作消遣,這般周家大宅的內裡秘聞,更是引得眾人興致高漲,不肯歇口。
“依我看,定然是吵了。”一名婦人說的篤定,“自來分家就沒有不吵鬧的。周家家大業大,這分家定不可能分的分釐不差。人都有私心,誰都不想吃虧,可分家總要有人吃虧。若吃虧的人不願忍,那必定會吵鬧起來。”
一旁有人連忙附和,“對對,你說的很是。沒想到啊,這地主家分家跟咱莊戶人家也沒什麼兩樣。”
說話的村人撇著嘴,眉眼間隱隱帶著幾分輕鄙,彷彿親眼目睹了周家分家爭執吵鬧的場面一般,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不屑。
寫禮單的老先生聽他們說的不像,輕咳一聲,“大家都是消停消停吧。周地主家宅心仁厚,這些年來賃了田地給咱們村子種,租子收的也公道。若遇天年,減租也是有的。
你們儘管出去打聽打聽,這十里八鄉還能不能找到這麼厚道的主家?你們不思感恩也就罷了,竟還議論起主家的是非來了。
你們方才的話若傳揚到周家人的耳朵裡,人家一怒,把土地收回去,那咱村兒佃著周家地的佃農可吃啥喝啥?”
眾人一時靜默,嗑瓜子的婦人也停了動作,臉上訕訕。無他,她家就種著周地主家的地呢!
所以方才眾人問話,她才不願意繼續說下去。可話頭終究是她挑起來的,若真有人把這話傳出去,最先倒黴的一定是她。
婦人慌忙找補,“老先生的話大家都聽到沒有,方才那話咱們私下議論議論就成了,可莫要往外頭說去,再誤了咱村裡人的生計,那可是大大的罪過了。”
圍觀村民曉得輕重,也都“嗯嗯啊啊”的附和幾句,這個話茬便就此岔過去了。
時近晌午,山上村的鄉道上,遠遠駛來兩輛青帷牛車,車輪碾過石橋與土路,不多時便穩穩停在了李家院子門外。
張氏站在灶房門口,探著脖子西下張望,一眼便看見周素裳正站在院中大樹下,看一眾婦人忙著灌肉腸。
她抬手在圍裙擦了擦溼漉漉的雙手,快步朝周素裳走了過去。
“老大媳婦兒,過來。”
周素裳正瞧著熱鬧,忽見張氏對她招手。
“娘,怎麼了?”
“老大媳婦兒,這眼看開席了,你孃家那邊可說了幾時來?是不是他們有事耽擱了,要不要讓凌雲幾個小的去村外頭迎一迎?”
周素裳頭一次瞧殺豬,看的興起,一時竟忘了時辰。
“己經快晌午了嗎?”她探頭朝院外望了望,阿祖和爹孃他們還沒來嗎?
是了,該是沒來的,不然,早來找她了陪著了,哪會讓她這麼閒溜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