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節禮,周素裳打算每人給兩斤肉,一條魚,兩斤面,再一包點心,這就是不錯的禮了。
只是她一首傷著腳,沒有工夫去置辦,她便側過身,對身旁的李善寶叮囑了幾句,要他得空去置辦好。
李善寶俯身側耳聽完,便點了頭,“成,這會兒鋪子裡不忙,我待會兒就去。”
說罷又有些擔心,“你要去榆林鎮?可要我陪你?”她拖著傷腳總是不便。
“不必,我去盤完了賬,下晌就回來了。”
周素裳說完,便不再耽擱,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兒,尋到了陳高,便道,“陳高,明日便是除夕,你今日同我一道去榆林鎮的鋪子,你們一家人今歲就在榆林鎮過年吧。”
陳高聽罷這話,心頭驟然歡喜,激動之下眼眶瞬間泛紅落淚。他聲音有些顫,躬身道,“是,小的多謝東家!”
與家人一別己有數月,日夜牽掛,如今總算盼到了闔家相見的機會,這般歡喜震動,實在難以按捺。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躊躇問道,“東家,我有幾樣東西,不知可能一併帶去?”
周素裳點頭,“你儘管回去收拾,我在鋪子裡等你。今日你去了榆林鎮之後,往後便和琴娘夫妻一併留在那邊鋪子做工。”
“成,小的這就回去收拾。”陳高不敢耽擱,一路小跑回了租賃的院子。
他東西不多,除去在劉家時主家給了一身新衣外,來這邊鋪子,楊巧兒又給他添了一身兒。
他來不過幾日,身上也沒有銀子,所以也沒置辦什麼東西。
不過鋪子有時會給大家一些稀罕的吃食,他捨不得吃,統統攢下來,想著鋪子歇業之後帶去給麥芽和蛋兒吃。
周素裳沒等太久,很快,陳高的身影己出現在視線裡。
他一路小跑著,氣喘吁吁的樣子,“東家,小的來了,咱們這就趕路吧。”
陳高有些急切,想著待會兒就要見到妻子兒女,他心中異常亢奮。
也不知琴娘如今是怎樣了,是胖了還是瘦了。她獨自帶著孩子們,過的苦不苦?
看出陳高的迫不及待,周素裳便喚李大頭,“爹,咱們走吧。”
李大頭正坐著喝茶祛寒,聞言將杯中的茶仰頭盡數喝盡,便站起身往外走。
路上,周素裳照例和三個孩子坐在車上,李大頭坐在車轅處趕車。
而陳高,怎麼也不肯坐車,執意要用兩條腿走路。
周素裳勸不過,便只好作罷。
李大頭一邊趕車,一邊與陳高閒聊。在得知陳高原是望川縣逃難而來的災民,不由滿心唏噓,滿臉都是關切熱情。
“我家兒媳心善,你安生在鋪子裡做工,保你吃飽穿暖!人活一世圖啥啊?還不是圖個肚兒圓。你想開些,家沒了就沒了,你就在此地安家。我們東川縣不比望川縣差。”
陳高點點頭, 一臉的感激,“東家大善,待我們一家子恩同再造,我陳高這輩子就算是當牛做馬也報答不完東家大恩。”
周素裳抬頭,藍天白雲,暖陽和煦。耳畔是牛兒踢踏,伴著板車吱呀,晃晃悠悠進了榆林鎮。
此時己至巳時末,鋪子己然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