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巧兒不防一回頭竟看到了李善寶的臉。詫異之下,她拐個彎兒便往窗戶這邊來。
二人隔著窗戶對話。
“那個、楊嫂子,你、你身上可帶了銀錢?”簡簡單單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還憋紅了李善寶的臉。
楊巧兒瞥了眼閉緊的鋪門,心中暗道,莫非李東家買東西沒錢付賬,被鋪子掌櫃關在裡頭不讓出門了?
她忙點頭,“有,李東家要多少?”說著便去摸腰間的錢袋子。
“三百文。”李善寶籲出一口氣,胸口也跟著清爽起來,終於說完了。
楊巧兒低頭翻出錢袋子,裡頭有一塊碎銀子,她拿起來,正欲往裡頭遞。
裁縫鋪子的掌櫃見這人果然借到了錢,頓時喜笑顏開,熱情爬了滿臉,她忙去開了鋪門。
“大妹子快進來坐,外頭多冷啊。”
張嬸子和桃花也圍了上來,楊巧兒見狀,便領著二人往鋪子裡走。
進了門,李善寶對著楊巧兒歉意的一拱手,道了一聲,“對不住,今日出門的急,忘了帶錢了。”
“無妨。”楊巧兒將銀錢遞給掌櫃。
掌櫃的歡喜的接過,拿夾剪剪下一角,又用戥子稱過,餘下的便還給楊巧兒。
她收了錢,便將粗布包裹的裘襖遞到李善寶的懷裡。
“這位客官,衣裳您拿好。”
外面天色己然不早,既拿到了衣裳,李善寶也不再耽擱。
“楊嫂子,銀錢我年後還給你,今日多謝你了。”
“不必,外頭天寒,李東家快些回吧。”
幾人一同出了門,因是順路,便一同往街口去。
於鋪子門前作別,李善寶想著既身為東家,便關切一句,“今日除夕,扁食可包好了?”
張嬸子笑回,“放心吧,春聯也貼了,扁食也包了,巧兒還打了一壺酒來,我們虧不了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好好過年,我這便回了,勞你們辛苦。”說罷便扭身扎進了風雪裡。
楊巧兒三人入鋪細細檢查一遍門窗,見無異常,遂放下心來,折返回去。
風雪越落越急,白絨似的雪片漫天紛飛,簌簌落在光禿禿的田地上。不消片刻,枯黃的地皮便蒙上一層薄薄白雪,寒風裹挾雪沫西處橫掃,遠近景物漸漸朦朧起來。
李善寶冒著風雪腳步匆匆,一路鮮有人跡,周遭一片荒涼。待入了村,漸有人聲,雞鳴狗吠之聲傳來,方有幾分熱鬧。
李家小院兒院門緊閉,許是風大寒冷,家家戶戶院門不敞,如此也不算突兀。
李善寶攏了攏懷裡的包裹,心口湧上一陣暖意。行至門前,他抬手推門。
“哎?”門竟然是從裡頭拴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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